第277章 磨刀石
“都怪娘，”许七娇不满的嘟嘟嘴，“多好的机会啊！她居然不让我上场！”
李氏听见有上千人来攻打上吉村，立刻就把许七娇拎到了许云归面前，给她下了死命令——不许离开许云归半步。
许云归闻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七姐，你刚才不都看见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你去也只是活动下手脚，不值当。”
许七娇嘴角垮了，“那也比站着不动要好啊？九弟，你可得答应我，下次若是再有这样的，一定要让我上场！”
“我可不敢答应，你得问娘和姐夫。”许云归赶紧摇头，这事儿她可不敢掺和。
虽然她能理解许七娇想“建功立业”的心情，可刀剑无眼，她还是更希望她平安。
许云归走下露台，来到村口。
顾无咎迎上来，身上染血，神情却平静，“来犯流寇约千人，当场毙命一百二十七人，俘虏三百零九人，其余溃散。
护卫队轻伤四十五人，重伤八人，无阵亡；预备队轻伤九十三人，重伤十一人，阵亡三人；流民义勇……伤亡过半。”
许云归默默听着，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互相搀扶的队员，扫过那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倔强的流民。
她走到瘦高汉子面前。
汉子想行礼，却被她按住。
“你叫什么名字？”许云归问。
“回、回秀才公，小的叫张猛，幽州人士，以前……当过护院。”张猛声音虚弱，却努力挺直脊梁。
“张猛，”许云归看着他，有点惊讶，他也是幽州过来的？能从幽州来到这里的人可都不简单。
她又看向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昂着头的人们，拱手致意，“上吉村，谢谢你们。”
简单一句话，张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扑通跪下，身后还能动的流民也跟着跪下。
“秀才公！是我们要谢您！谢上吉村给了我们一条活路！今天……今天我们没给救命恩人丢脸！”
许云归弯腰，亲手将他扶起，“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流民。你们是上吉村的人，伤者我们会全力救治，亡者也会厚葬抚恤。”
张猛等人热泪盈眶，哽咽不能语。
许云归转身，看向被俘虏的三百多流寇。
这些人被捆着双手，蹲在地上，大多面如死灰，少数人眼中还残留着凶光。
“小秀才，这些俘虏如何处置？”蒋铮大步过来问道。
许云归眼中寒光一闪，面无表情道：“按大夏律，这些人的行为，形同造反，可尽诛之。”
俘虏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吓得瘫软，有人破口大骂。
她走近几步，目光扫过那些俘虏，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听着，按律，你们的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为过。”
俘虏们屏住呼吸。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们两条路，”许云归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现在死；第二条，去你们该去的地方，赎罪。”
上个月底她用探测器在西山新发现了个小型的铁矿场，不过因为技术限制，铁矿开采困难，曾大力那边对铁的需求量越来越高，正缺挖矿的人手。
俘虏们闻言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生机……不管怎么说，总比直接死了强。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哑着嗓子喊，“我……我选第二条！我要赎罪！”
“我也选第二条！”
“我也……”
除了少数几个死硬分子还在叫骂，绝大多数俘虏都选择了第二条路。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许云归看向顾无咎，“将他们分开押送，严加看管。告诉负责矿场的大俊，按规矩来，有功记功，有过严惩。”
“明白。”顾无咎点头。
许云归最后看向被短矛钉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王村长，眼神冰冷，“这人，不用留着了。”
谁都不会留着一条毒蛇在身边，还是一条随时会反咬自己一口的毒蛇。
她说完，转身看向沐浴在朝阳中的上吉村。
围墙肃立，炊烟再起，孩童的哭声和母亲的安抚声隐约传来，生活的气息正在驱散血腥。
这一战，可以说是上吉村这段时间以来训练成果的磨刀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乱世的凶险，也让他们明白，许云归之前的决定没错。
若不是他们努力训练，今天不会赢得这样轻松，若不是许云归的坚持，今日过后说不定他们也成了流民。
许云归抬脚回家，嘴角却微微扬起。
上吉村这把刀，今日，算是真正开刃了。
……
可惜，哪怕打赢了这一仗，许云归也半点不敢放松。
不但不敢放松，反而更是头疼。
过山虎那伙人是官府都没搞定的一伙流寇，如今却被上吉村轻松解决，可想而知她要面对什么。
都没等许云归召集大伙儿商议，第二天上午，广仁县的李经承就赶着马车进村了。
“经承大人，您这是……”许云归接到消息迎出去，刚开口就被打断。
“许秀才你说你们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李经承急得跺脚拍掌的，“昨日那事你们就不知道让人去县衙报信吗？
现在好了，县尊大人说了，既然上吉村有这个能耐，那就把村里所有能打的全部征走，送往南疆战场！”
许云归等人闻言，全都变了脸色。
“县尊大人当真如此说？”许云归拱手，“可经承大人您也知道，我们村是给边防营种军粮的，怎么能……”
李经承瞪她，“还不是你们太高调了！你知不知道南疆马上就要打仗了，就算赵司马现在也保不了你们！”
“如果我们不呢？”蒋铮梗着脖子高声问道。
李经承看他一眼，“不？呵，那你们就等着乐王殿下派人来踏平你们村子吧！”
他说完立刻又道：“总之，念着之前是我将你们安顿在此的情分，今儿我来纯属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落，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看着李经承的马车渐渐远去，众人再次看向许云归。
“云归，这可如何是好啊？”许里正急得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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