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走到最后
昨天他们可是见识到了火器的威力，那也成了他们如今的底气。
“还有，”许云归收回视线，语气严肃，“七姐夫那边，从今日起三班倒，炉火不停，我要更多的铁，更好的钢，另外……”
她顿了顿，“火药作坊必须迁到更隐蔽处，产量提升五倍，原料由大山哥和小山哥负责。”
李大山重重点头，“九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上吉村这边相关的资源早就被许云归标记上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开采，不够的再扩大范围。
“除此之外，”许云归最后看向许里正和云村长，“里正爷，村长叔，派人去王家沟、李家湾，还有周边其他几个村子，问问他们要不要加入我们。”
“啊？”云村长疑惑，“云归你想带着他们？”
“对，”许云归眼神清亮，“我们不占他们的地，也不要他们的粮，反倒可以提供良种、农具，派懂农事的人去指导他们耕种。
但他们要答应我们三件事。”
“哪三件？”云村长抢先问道。
许云归笑笑，“他们得自己组建护村队，按我们提供的法子训练；如有外敌来犯，我们互相驰援；另外，秋收后，他们需要按照正常价格将多余的粮食卖给我们。”
许里正琢磨着，“这……他们能答应？”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干的造反的事，一旦其他村子答应，那不就也相当于跟着造反吗？他们有那个胆子？
“会答应的，”许云归自信道，“官府的赋税，他们交不起，官府抓丁的兵差，他们躲不掉，我们给的，是一条活路，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众人细想，纷纷点头。
“若有不答应的呢？”蒋铮问。
许云归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各安天命吧！”
乱世中要是都搞不清自己该跟着谁走，她也不会圣母的非要保下那些人。
议事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各项任务分派下去，众人领命而出，堂内只剩许云归和顾无咎。
许云归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顾无咎走到她身侧，“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步子迈得太快，”许云归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粮、人、兵、器、地……样样都要时间，样样都急不得，可敌人不会等我们。”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顾无咎的声音很平静，“从打开村门，用火药退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许云归抬眼看他，“我也没想退，”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顾大哥，你不怕吗？”
顾无咎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几息后，他才开口，“自然是怕过的，可我后来发现，怕没有用，这世道，要么被人吃，要么吃人，我不想吃人，所以……”
他顿了顿，眼神幽暗的看着许云归，“我只能让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让人不敢下口的刀！”
许云归心头微震。
她看着顾无咎，看着这个背负血海深仇，却将一身锋芒尽数收敛，一直跟上吉村众人同行的男子，胸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我不想你只是刀。”
顾无咎眼中滑过一丝疑问。
许云归放下水杯，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点，“我要你，做握刀的手。”
顾无咎蓦地攥紧双拳，心潮澎湃的看着面前的许云归。
“顾大哥，”许云归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吧！”
身后，顾无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好！”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上吉村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村后的禁区扩大了整整一倍，新起的工棚里日夜传来叮当锤打和低沉轰鸣。
曾大力带着学徒三班倒，新式水力鼓风炉已经建起三座，炼出的铁锭品质肉眼可见地提升。
更深处，几个签了死契、背景绝对干净的工匠，在许云归亲自指点下，开始尝试灌钢法。
火药作坊迁到了西山一处天然岩洞内，进出只有一条隐蔽小径，由李大山亲自挑选的二十名心腹日夜看守。
硫磺、硝石、木炭的配比被反复试验，许云归从系统兑换的初级化学手册成了最高机密，只有她和顾无咎等少数几人能翻阅。
这一日，许云归正在岩洞内查看新一批火药成品，黑褐色的粉末在油灯下泛着细腻的光，她拈起一小撮，感受着颗粒的均匀度。
“比上一批好，”她点头，对李大山道，“但还是要小心，碾磨时绝不可见明火，工棚里连铁器碰撞都要避免。”
李大山拍着胸脯道：“九弟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呢！”
从岩洞出来，许云归信步走向村口。
围墙外，早已不是半个月前的景象。
以上吉村为中心，流民们错落有致的聚集在周围。
在许云归的首肯下，他们搭建起了简单的窝棚，甚至开辟了一个小型集市。
李小山现在可不用再出去收货卖货了，这些事都被流民们瓜分了，但实际获益的还是上吉村。
白掌柜也手段了得，不过十来日，便有周边村落的村民担着山货、背着粗布来此交易。
上吉村出产的蜂窝煤、新式农具、厚实棉布，都是抢手货。
更有些胆大的商户，还悄悄运来粮食、铁料等物，换走精盐和伤药。
许云归往回走，想起周边村子得知上吉村反了，居然主动派人过来想加入，跟许里正派去的人撞个正着。
几乎没有费半点口舌，许云归就拿下了周边好几个村子。
不但如此，其他得了消息的，这些天也在陆续派人来谈判。
当然，有看清形势的，就有眼睛被糊住的。
这不嘛，白掌柜和云村长就来告状了。
靠近县城的刘家屯和赵家庄，庄主都是本地乡绅，与县衙素有往来，他们自认支持正统，不愿与上吉村这群反贼为伍。
其中赵家庄的赵老太爷，还放出话来，说许云归他们是乱臣贼子，早晚被朝廷剿灭。
议事堂里，许云归正跟人安排事情，听到这话倒是没觉得意外。
可蒋铮一听就火了，“老东西真是活腻了！”
顾无咎按住他，看向许云归，“这两个地方扼守通往县城的要道，若不能争取，将来必成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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