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逃回沧河北岸
北蛮哨兵惊恐的示警声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雷霆般的马蹄声中。
顾家军根本不做纠缠，前锋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径直穿透营地外围，直插中军帐篷！
他们的目标明确，制造混乱，焚烧粮草，斩杀军官！
爆炸声在北蛮营地中接连响起，那是顾家军携带的少量霹雳火球，专挑马厩和粮堆扔。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冲垮帐篷，践踏士兵。
粮草被点燃，黑烟滚滚而上，为整个战场提供了最醒目的坐标。
“右翼遇袭！”北蛮传令兵声嘶力竭。
几乎在左翼遇袭的同时，北蛮右翼偏师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那是顾无咎提前分出的另一支千人队，由一位老成持重的校尉率领，执行着同样的任务。
乌维的中军大帐设在青石岭正面的一片高地上。
这位左贤王年约四旬，面容粗犷，披着华丽的狼皮大氅，正皱着眉头听取正面战场的汇报。
“王爷，敌军据守山岭，火力凶猛，我军前锋受挫……”
“废物！”乌维骂道，“区区疲兵，仗着些奇技淫巧……”
话音未落，左右两翼几乎同时升起的浓烟和混乱的号角声打断了他。
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王爷！两翼遇袭！是骑兵！是顾家军的骑兵！”
乌维一怔，随即脸色大变，“顾家军？顾家人都死绝了，大夏不是没有顾家军了吗？”
他疾步冲出大帐，只见左右两翼烟尘滚滚，喊杀声隐约可闻，而正面的青石岭上，守军战鼓擂得震天响，似乎有全军出击的架势。
“中计了！”乌维瞬间明白过来，“他们不是要死守，是要反击！传令，左右翼固守，中军前阵变后阵，准备接应……”
他的命令还没完全下达，青石岭左翼突然杀声震天！
一支生力军从侧后的山坳里猛扑出来，直插乌维中军与右翼偏师的结合部！
旗帜上，一个大大的“周”字迎风招展！
“靖边卫！周泰也来了？”乌维又惊又怒。
周泰这个老狐狸，不是一直坐山观虎斗吗？
正面，青石岭上。
杨继业接到周泰出击、顾无咎得手的消息，精神大振。
他拔出佩刀，对身边严阵以待的边军将士吼道：“弟兄们！援军已到！北蛮阵脚已乱！随老夫杀下山去，报仇雪恨！”
“报仇！报仇！！”
憋屈了许久的边军爆发出惊人的士气，如猛虎下山，冲向因为两翼遇袭、侧后被捅而开始混乱的北蛮前锋。
张猛更是早已按捺不住，率领广仁军精锐和火药部队，从预设的洼地中跃出。
他并不冲击严整的中军，而是专门寻找北蛮集结的部队和指挥节点，霹雳火球、雷公炮、火药箭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北蛮人何曾见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隔着老远就天崩地裂的打法？往往还没接敌，就已死伤惨重，队形溃散。
战场形势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彻底逆转。
乌维的中军被周泰部拦腰截断，左右两翼被顾家军搅得天翻地覆，正面被杨继业和张猛步步紧逼。
六万大军看似庞大，却被分割、袭扰、震慑，首尾不能相顾，指挥完全失灵。
许多北蛮士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到处是爆炸，到处是喊杀，看见同伴成片倒下。
而“顾”字、“周”字、“广仁”字旗号在战场上纵横，让北蛮士卒下意识地就感到胆寒。
“撤退！向沧河北岸撤退！”乌维见势不妙，终于下达了最不愿下的命令。
但此时撤退，谈何容易？
顾无咎在击溃左翼偏师、焚尽其粮草后，并未恋战，而是迅速收拢部队，如一把灵活的匕首，绕了一个大圈，直扑北蛮大军北撤的必经之路。
这时一段狭窄的河谷，他下令将最后一批“地雷”全部埋设在河谷两侧和河滩上。
当溃退的北蛮骑兵争先恐后涌入河谷，试图渡河北逃时，噩梦降临。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从脚下响起，铁砂碎瓷横飞，战马惊嘶，人仰马翻。
狭窄的河谷瞬间成了死亡陷阱，前队被炸得混乱不堪，堵塞了通道，后队又被追击的联军赶鸭子般驱赶进来，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乌维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勉强冲过河谷，回头望去，只见河谷中尸横遍野，黑烟滚滚，大部分部队都被截在了南岸。
这位左贤王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日落时分，战斗基本结束。
青石岭以北二十里，尸骸枕藉，缴获的兵器、旗帜、马匹堆积如山。
北蛮六万大军，逃回沧河北岸的不足两万，其余非死即降，被俘者逾万。
联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亡近八千，其中大半是作为主力的边军。
但比起辉煌的战果，这代价仿佛也能接受。
许云归是在傍晚时分，与周泰一同返回青石岭大营的。
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亢奋。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互相包扎伤口时还在大声谈论着白天的战斗。
“看见没？老子一刀劈了那个北蛮百夫长！”
“顾家军真猛啊！那冲锋，跟刀子切豆腐似的！”
“广仁军那会爆炸的箭才叫厉害！隔着一百步就把人炸翻了！”
许云归走过营地，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向她投来混杂着敬畏、感激和好奇的目光。
她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杨继业、张猛、顾无咎都在，人人带伤，但精神矍铄。
见她进来，杨继业率先抱拳，这一次，腰弯得更深，“许先生……老夫，服了！
若无先生运筹帷幄，若无广仁军利器，若无先生亲赴险地说服周将军……此战，绝无胜理。”
周泰闻言叹了口气，神色复杂，“许先生以大局为重的胸怀，周某佩服。只是……”
他看了看顾无咎，又看看许云归，“锦州之事，战后确需有个说法。”
“战后之事，战后商议，”许云归平静道，“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点战果，重整防线，防备北蛮反扑。”
乌维虽败，但北蛮王庭主力未损，就看他们会不会倾力来报今日之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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