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这人肯定不能留
“杨老将军！周将军！别来无恙啊！”吴广在马上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听闻诸位在此力挫北蛮，大振我大夏军威，吴某闻之心潮澎湃，特率定远卫儿郎前来助阵！咦，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杨、周二人身前的许云归身上，故作疑惑。
“这位是广仁县许云归，许先生。”杨继业不动声色的沉声道，“此番青石岭大捷，多赖许先生运筹帷幄。”
“哦？许云归？”吴广拉长了语调，翻身下马。
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许云归一身普通文士袍，眼中掠过一丝轻视，“可是那擅制奇技淫巧之物，在锦州搅动风云的许云归？”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隐隐将许云归定位为“匠户”或“弄臣”之流。
张猛浓眉倒竖，就要发作，被许云归一个眼神止住。
许云归微微一笑，拱手道：“正是区区在下，吴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还请入帐叙话。”
这人肯定是不能留的，不过……得等他自己撞上来。
吴广瞥了他一眼，抬脚就往中军大帐走去，一副主人的架势。
杨继业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不过见许云归一脸淡定，也就没有开口，跟着进了大帐。
帐内，众人落座。
吴广毫不客气地坐了左首上席，他的几名心腹将领按刀立于其后，气势逼人。
杨继业、周泰坐在右侧，许云归居主位，张猛、顾无咎等人则肃立在她两旁。
吴广皱眉看着坐在主位的许云归，眼中闪过不满。
这里是杨继业的地盘，按理说应该杨继业坐在主位。
他转念一想，现在论这个没意义，于是便迫不及待切入正题。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青石岭一战，打出了我边军的威风，当真可喜可贺。
然，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锦州乃大夏疆土，乐王虽薨，亦有朝廷法度在。
许先生……呵，以一介白身，率地方乡勇，擅动刀兵，干预军务，甚至入主、掌控锦州府城！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他直接对准了许云归权力的合法性核心。
周泰皱眉，“吴将军，当时乐王身死，北蛮南下，形势危急，若无许先生挺身而出，统筹各方，此刻青石岭已破，锦州百姓已遭涂炭！事急从权，何来不妥？”
“周将军此言差矣！”吴广声音提高，“再是事急从权，也需有朝廷任命，有法度可依！
否则，人人皆可凭武力割据一方，置朝廷于何地？置天下纲常于何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继业和周泰，语带深意，“杨老将军，周将军，你二人乃朝廷命官，世代忠良，难道真要跟着这等来历不明之人，行那僭越之事？如今北蛮暂退，正是拨乱反正之时！”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站在了朝廷大义的制高点，试图离间边军将领与许云归的关系。
杨继业须发微张，冷声道：“吴广！你少给老夫扣大帽子！
老夫只知道，是许先生救了我麾下儿郎的性命，是许先生提供的粮草药物让伤兵得以活命，也是许先生的谋划和广仁军的血战才保住了锦州门户！
朝廷？乐王盘剥、北蛮叩关时，朝廷的援兵在哪里？法度？能当饭吃，能挡北蛮的铁骑吗？”
老将军声若洪钟，怒气勃发，帐内许多边军将校闻言，皆面露愤慨，看向吴广的眼神愈发不善。
吴广脸色一变，没想到杨继业如此不留情面。
他看向周泰，“周将军，你也是这般想的？”
周泰沉默片刻，缓缓道：“吴将军，大义所言不虚。然，杨老将军所言，亦是实情。
锦州今日之局，乃时势所迫，亦是人心所向。
许先生虽无朝廷明旨，但其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天地良心，下保得了一方安宁。我靖边卫上下，感念其恩，信服其能。”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态度明确的支持许云归。
吴广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凭借朝廷大义和手中完整的两万五千生力军，至少能逼迫杨、周二人保持中立，甚至联手压制许云归，没想到这两人竟似铁了心要跟着这个“许先生”。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站起，厉声道：“好！好一个时势所迫，人心所向！
杨继业，周泰！我看你们是被这妖人蛊惑，忘了为人臣子的本分！今日，我便替朝廷，清君侧，诛此惑乱州郡的宵小！”
他“锵”地拔出佩剑，直指许云归，“众将士听令！给我拿下此獠！”
他身后的亲卫和几名将领齐声应和，拔刀向前。
帐外，吴广带来的亲兵也闻声而动，向大帐涌来。
“你敢！”张猛怒吼一声，横跨一步，挡在许云归身前。
帐外也瞬间涌入数十名广仁军精锐，刀出鞘，弩上弦，与吴广的亲兵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杨继业和周泰也霍然起身，他们身后的边军将领同样拔出兵刃，护在自家主帅身前，怒视吴广。
帐内形势，瞬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吴广一方反而成了少数。
吴广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许云归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高，杨、周二人的部下反应如此激烈。
他骑虎难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喝道：“杨继业！周泰！你们真要跟着造反吗？此时杀了这许云归，一切还能挽回！否则，你们就是叛国逆贼！”
他试图做最后的挑拨和恐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内的嘈杂。
“吴将军。”
一直沉默立于许云归身后的顾无咎，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同万年寒冰，锁定在吴广身上。
“你口口声声朝廷法度，忠君爱国。”顾无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么，三年前，顾家军在幽州血战，粮草不继，求援文书飞往黑山堡时，你在哪里？
两年前，北蛮小股部队劫掠黑山堡附近村庄，你不敢出战，反以‘固守要隘’为由，克扣边民口粮以充军资，中饱私囊，这又是什么法度？
此次北蛮大军南下，杨老将军数道求援令，你置若罔闻，保存实力，这又是什么忠君？”
每问一句，顾无咎便向前一步，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吴广和他身后的亲卫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你贪财好色，盘剥军民，畏敌如虎，见利忘义。”顾无咎已走到吴广面前数步之遥。
他停下脚步，手按上了剑柄，“如今见我联军血战得胜，便想趁虚而入，夺权摘桃，更欲煽动内讧，陷害忠良……”
他微微偏头，看向许云归，见她轻轻颔首。
寒光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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