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北伐准备
二月末，第一批土豆种下去了。
三月中，水渠主体工程完工，清冽的河水流进干涸的田地。
四月，冬小麦开始抽穗，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
曾大力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许云归提供的土法炼钢思路和反复试验下，盐铁司终于炼出了第一批质量稳定的灌钢。
虽然产量还不高，但打造出的农具更加耐用，军械的质量和款式也上了一个新台阶。
火药工坊在严格的安全管理下，开始小批量生产颗粒化黑火药，威力比之前的粉末状火药提高了三成。
同时，在许云归的提示下，工匠们开始尝试制造“开花弹”——就是在实心炮弹里填充火药和铁渣，爆炸后能产生破片杀伤。
这日，许云归在顾无咎的陪同下，视察城外的“锦州军校”。
这是她提议成立的军官培训学校，第一批学员三百人，有广仁军的老兵，有边军的基层军官，也有像二郎这样有潜力的少年。
校场上，学员们正在练习火铳射击。
没错，在基础工业有了长足进步的当下，火铳这种古早级别的木仓也出来了，可惜数量还不多，距离全军配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装药！”教官高喊。
学员们熟练地从腰间皮囊取出定量火药，倒入铳管，接着是弹丸，再用通条压实。
“举铳！瞄准！”
一排黑洞洞的铳口对准百步外的木靶。
“放！”
砰！砰！砰！
硝烟弥漫，大部分弹丸都打中了靶子，虽然精度还不高，但齐射的威力已经初显。
“不错，”许云归点头，“但装填还是太慢，要练到蒙着眼也能在六十息内完成装填。”
顾无咎在一旁道：“已经在加练了。另外，按照你的要求，除了战术操练，还开设了识字、算术、地理、兵法课程，有些老兵一开始坐不住，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许云归笑了，“思想建设很重要，一支只知道听令打仗的军队，是工具；一支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事力量。”
她看向校场边正在沙盘前讨论战术的学员们，其中就有二郎的身影。
少年穿着合身的军服，腰杆挺得笔直，正指着沙盘上的地形激烈地说着什么。
“二郎表现如何？”她问。
顾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肯吃苦，有冲劲，战术直觉很好。就是文化课差了些，但很努力，每晚都点灯读书到子时。”
许云归欣慰地点头，这孩子，没让她失望。
视察完回城的路上，许云归突然问，“顾大哥，你觉得，我们多久能准备好北伐？”
顾无咎沉吟道：“军队训练至少还需要半年；粮草储备要支撑三万大军出征三个月，以现在的产出，至少要等到明年秋收后；军械生产……如果全力开工，年底能装备两个营的火铳队。”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明年春天。”许云归喃喃道。
“着急了？”顾无咎看她。
许云归摇摇头，“不是着急，这两天听到里正爷说，梦到老家的亲人每一天都在受苦……但我知道，贸然出兵只会带来更大的牺牲，所以，我们必须准备好。”
她望向北方，眼神坚定，“如果齐王或者朝廷不给我们添麻烦，那么明年春天……”
未出口的话不言而喻，顾无咎紧抿了下唇点点头，“好，我会让他们抓紧。”
……
马车驶进府城，街道比几个月前又热闹了许多。
不少新店铺开张，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虽然街上的百姓衣着依旧简朴，但他们脸上有了笑容，眼中有了光彩。
许云归放下车帘，嘴角微弯。
回到公署，白掌柜迎上来，脸色有些凝重，“先生，南边有新消息。”
议事厅里，白掌柜摊开一份密报，“齐王在云河一线与朝廷禁军对峙三个月，互有胜负。
但十天前，齐王分兵五万，从上游渡河，奇袭京城西郊，朝廷禁军回援不及，京城……可能守不住了。”
许云归心中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还是让人心悸。
“齐王若拿下京城，他下一步会怎么做？”许云归若有所思的开口。
顾无咎分析道：“按照常理，他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或者干脆自己登基。
然后整合中原兵力，南下扫平江南残余势力，最后……就该对付我们这些割据州郡的了。”
“时间不多了，”许云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白掌柜，从今天起，所有工坊三班倒，全力生产。
霍兄，加大宣传力度，告诉百姓，好日子来之不易，必须用双手保卫。
顾大哥，军校的培训周期压缩，我要在年底前看到第一批合格的基层军官毕业。”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锦州开始加速运转。
当晚，许云归在书房工作到深夜。
大郎送宵夜进来时，看到她正对着一份北境地图发呆。
“小舅舅，怎么了？”大郎轻声问。
许云归揉了揉眉心，“没事。你这几天怎么样？”
大郎眼睛一亮，“正要跟您汇报，根据最新统计，锦州在籍人口已经恢复到四十七万，比去年增加了八万！
主要是北边逃难来的流民，还有边境回归的百姓。
另外，春耕面积比去年扩大了六成，如果风调雨顺，秋粮至少能增收五成！”
“好！”许云归精神一振，拍了拍大郎的肩，“有了粮食，就有了底气，大郎，你做得很好。”
大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舅舅教得好。”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小舅舅，我……我能不能也去军校学几个月？我想文武兼备，以后能帮您做更多事。”
许云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欣慰，“可以。不过要等这段时间忙完以后，现在你手上的工作不能停。”
“是！”大郎高兴地应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许云归催促大郎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
PS：这是今天的更新，我晚点再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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