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秦诗语和梁盼儿
“七哥……”蒋铮想说什么，却被顾无咎抬手制止。
“不必安慰。”顾无咎的声音很平静，“早就料到了。”
可许云归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三人推开门时，前方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盼儿，快点，要宵禁了。”
“诗语姐姐，你慢些，我这裙子……”
两个女子从对面的雅间走出来，身后跟着丫鬟。
走在前面的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容貌清丽，气质端庄。
后面的女子年纪相仿，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艳，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
两拨人抬眼的瞬间，鹅黄衣裙的女子目光扫过顾无咎和蒋铮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无咎也看到了两人，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侧过脸，加快脚步。
“等等！”鹅黄衣裙的女子忽然叫出声，声音尖细，“蒋铮？顾景哲？你们……”
顾无咎没有回头，蒋铮却是脚步一顿。
许云归心中一惊，顾景哲是顾无咎的本名，无咎是他的字。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多半是旧识。
她迅速看了看面前的两名女子，心下警惕。
淡青衣女子闻言也转过头来，看到顾无咎的背影时，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顾七哥？”
顾无咎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转过身来。
暮色中，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两个女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你……”淡青衣女子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一双眼痴痴的盯着顾无咎，“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顾无咎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蒋铮的脸色有些复杂，看着鹅黄衣裙的女子，“梁盼儿你……”
梁盼儿的发型介于未婚女子和已婚妇人之间，这是大夏朝只有死了丈夫的女子才会梳的发型。
所以，梁盼儿的男人死了？
梁盼儿的神色也有点复杂，“蒋铮，你……”
她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你们疯了？居然敢回京城？”
这话并不好听，蒋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梁盼儿，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我说错了吗？”梁盼儿扬起下巴，声音虽低却尖锐，“顾家人都被流放了，而且听说已经全部死了，你们现在回来，是想找死还是想连累别人？”
“盼儿！”秦诗语拉住她，眼中带着恳求，“别说了……”
她转向顾无咎，声音轻柔却坚定，“顾七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住在哪里？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无咎看着她，印象中这姑娘偶尔会跟在他身后，柔声细语的喊“顾七哥”，而眼前的姑娘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纯粹的关切和担忧。
“不必了，”他移开视线，“我们只是路过，很快就走。”
“顾七哥！”秦诗语急道，“我知道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我爹是大理寺卿，他最近在整理旧案卷宗，说顾家的案子有些蹊跷。”
这话让顾无咎心中一动，和许云归对视一眼。
许云归忽然开口，“姑娘，此处确实不宜久谈。若你真有事告知，可否约个时间地点？”
秦诗语这才注意到许云归。
她打量着这个面容清秀、气质特别的少年，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明日午时，城南观音庙后院的竹林，那里清静，香客也少。”
“好。”许云归替顾无咎应下。
蒋铮看着秦诗语啧啧两声，“秦诗语，你就不怕你爹怪罪？”
看秦诗语的打扮，居然还没成亲，她今年应该要二十了吧？
这个年纪的贵女还没成亲，也不知平日里要听多少闲话。
梁盼儿在旁边冷眼旁观，忽然嗤笑一声，“诗语姐姐，你何必趟这浑水？顾家的事早已定性，你爹就算查出什么又能如何？如今是齐王的天下，难不成还能翻案？”
她看向蒋铮，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蒋铮，我劝你也早点离开京城。别忘了，你当初可是为了顾家跟你爹闹翻的，现在蒋家虽然投了齐王，但你的处境……可不好说。”
这话让蒋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爹和大哥投靠了齐王？不应该啊，他爹不是一直自诩纯臣，只效忠当朝皇帝吗？
他盯着梁盼儿，这个曾经与他定亲的女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的事，不劳梁姑娘费心。”蒋铮冷冷道。
梁盼儿被他的态度激怒，还想说什么，被秦诗语拉住。
“盼儿，我们该回去了，”秦诗语深深看了顾无咎一眼，“明日午时，我等你。”
说完，她拉着不情愿的梁盼儿匆匆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许云归轻叹一声，“看来京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回到客栈，三人在许云归的房间坐下，气氛凝重。
“那个梁盼儿，靠不住，”蒋铮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她刚才那样子，保不准会去告密。”
顾无咎点头，“她从小就是这般性子，趋利避害，最是精明。当年蒋伯父与我父亲交好，她才同意与你的婚事，后来顾家出事，梁家立刻就退了亲。”
蒋铮撇撇嘴，“她如今应该是守寡回娘家了，怕是日子也不好过。看到我们回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叙旧，而是怕被连累……罢了，本就没什么情分。”
许云归看向顾无咎，“那个秦姑娘，你怎么看？”
顾无咎沉默片刻，“秦诗语……她和梁盼儿不一样，秦伯父与我父亲是君子之交，我和她也算一起长大。顾家出事后，秦伯父虽明面上划清界限，但暗中帮过几次。”
他顿了顿，“秦诗语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从秦诗语刚才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
在那种情况下，她第一反应不是撇清关系，而是担心他们的安全，还想提供帮助。
“明日之约，要去吗？”许云归问。
顾无咎点头，“要去。她说秦伯父在整理旧案卷宗，或许真发现了什么。”
蒋铮却担心，“万一是陷阱呢？梁盼儿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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