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真是打得好算盘
竹亭里，秦诗语迅速擦干眼泪，恢复平静，“盼儿，你胡说什么？这里只有我。”
“只有你？”梁盼儿冷笑，“你当我是傻子？昨天在酒楼，你们不是就约好了吗？他会不来？”
她盯着秦诗语，“诗语姐姐，我劝你想清楚，如今京城是齐王的天下，顾家是钦犯，窝藏钦犯是什么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诗语脸色一白，“盼儿，你……”
“我可以不说出去，”梁盼儿话锋一转，“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秦诗语蓦地坐直。
梁盼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我兄长如今在兵部做事，但职位不高，你爹是大理寺卿，若能帮忙引荐……”
秦诗语瞪大眼睛，“你想用这件事，换你兄长的前程？”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梁盼儿微微一笑，“这是各取所需。你保顾景哲安全，我兄长得个好前程。
而且……我还可以帮你通风报信，若有什么对顾家不利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诗语咬了咬唇，“梁盼儿，你威胁我？”
“威胁？”梁盼儿嗤笑，“诗语姐姐，这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我也没做什么，我都没有把顾景哲还活着的消息说出去呢！
你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拖到如今还不嫁，值得吗？
顾家已经完了，顾景哲如今就是丧家之犬，你醒醒吧！”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连躲在暗处的蒋铮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顾无咎按住他，摇了摇头。
竹亭里，秦诗语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梁盼儿，我当你是朋友，才一再忍让，但你若敢伤害顾七哥，我秦诗语发誓，绝不会放过你！”
梁盼儿脸色一变，“你敢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秦诗语站起身，第一次在梁盼儿面前展露出强硬的一面，“现在，请你离开。”
梁盼儿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好得很！秦诗语，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带着丫鬟离开。
等梁盼儿走远，秦诗语才无力地坐回石凳上。
她跟梁盼儿走得近，和蒋铮有很大的关系，因为蒋铮和顾无咎是铁哥们儿，因此秦诗语才会允许梁盼儿靠近。
可她没想到，梁盼儿竟然这般无情，竟然完全不顾蒋铮和顾无咎的死活，还想用这件事来为她自己谋好处。
竹林外，许云归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客栈，关上房门，蒋铮第一个忍不住，“这个梁盼儿，果然是个祸害！七哥，要不要我……”
他做了个手势。
顾无咎摇头，“现在杀她，只会打草惊蛇。”
“可她若是去告密……”蒋铮皱眉。
经过昨天那一幕，他对梁盼儿仅剩的那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已经消失殆尽。
“她不会，”许云归忽然开口，“至少暂时不会。”
两人看向她。
许云归分析道：“梁盼儿这种人，最是精明算计。
告发顾大哥，她能得什么好处？无非是些赏银。
但若留着这个把柄，她可以从秦诗语那里索要更多。”
她顿了顿，“而且她刚才的话，其实是在试探，试探秦诗语对顾大哥的重视程度，试探这件事的价值。
现在她知道秦诗语愿意为顾大哥拼命，这个筹码的价值就更高了。”
蒋铮恍然，“所以她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对，”许云归点头，“她会用这个秘密，慢慢从秦诗语、甚至从你家里，或者顾大哥外祖家榨取好处。
直到她觉得无利可图，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时，才会出卖我们。”
顾无咎的外祖云家当时被顾家牵连，几乎满门被斩，不过总归给云家留了点血脉。
可惜顾无咎不想再给他们带去灾难，这次不会去云家走动。
顾无咎眼神微冷，“那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许云归看向他，“顾大哥，秦姑娘今天的话，你怎么看？”
顾无咎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早猜到了，只要还是夏家人做皇帝，那这案恐怕永远翻不了。”
蒋铮一拳砸在桌上，“难道顾家一百多条人命，顾家军成千上万的好男儿，就这么白死了？”
“我有个猜测，”许云归沉吟道，“或许齐王想用顾家的事，为自己正名。”
毕竟，一个陷害忠良的皇帝，不配为君。齐王若以此为由起兵，就名正言顺了。
这个猜测让顾无咎脸色骤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齐王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许云归看着两人道。
蒋铮追问，“要做什么？小秀才你只管说，我和七哥一定办到。”
“首先是确认皇帝的下落，”许云归缓缓开口，“是死是活，在哪里，这些都要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想办法打听齐王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皇帝泄露的幽州布防图。”
顾无咎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心中那怪异的感觉又浮现了。
眼前这个“姑娘”，他明明知道是许云归假扮的，可那种灵动、聪慧、果断的气质，却如此真实。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许云归本就是女子。
但很快，他就甩开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毕竟许云归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可能是女子？
“这件事我来安排，”顾无咎定了定神道，“京中还有几个顾家旧部，信得过。”
许云归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顾大哥去联系人，我和蒋大哥去打探消息。”
“你……”顾无咎看着她一身女装，欲言又止。
许云归笑道：“女装挺方便的，没人会怀疑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要做什么。”
蒋铮也笑，“就是，小秀才这模样，说是哪家出来的小姐都使得。”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下午，许云归以寻亲为由，带着蒋铮这个表哥在京城各处走动。
她说话轻声细语，举止端庄，完全就是个闺阁女子模样。
不过有蒋铮在身边，许云归打听消息的确容易，可惜跑了半天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在两人打算回去的时候，街道另一头一队车驾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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