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草原上来人了
夏末的北境，天高云阔。
幽州城外的原野上，金黄的麦浪连成一片，风吹过时簌簌作响。
田垄间，农人们弯腰收割，时不时直起身擦把汗，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是北境三州光复后的第一个丰收季。
“三姑娘，您看这穗子，沉得压弯了秆子！”一个黝黑的老农捧着一把麦穗，激动得手都在抖，“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壮的麦子！”
许三瑶一身利落的青布衫裙，站在田埂上，接过麦穗细细端详。麦粒饱满，颗颗圆润，她拈起一粒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清甜的浆汁在口中化开。
“是良种。”她笑着将麦穗还回去，“王大伯，你家分了二十亩永佃田，照这收成，缴完税粮后，至少能剩三十石。今年冬天，可以给家里添两床新棉被了。”
“何止棉被！”老农嘿嘿直笑，“老汉算了，余粮卖了钱，能给小儿子娶房媳妇！托许先生和三姑娘的福，咱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周围的农人纷纷附和，笑声在田野间荡开。
许三瑶心中感慨。
三个月前，她与蒋铮奉许云归之命留在幽州，接手北境三州民政。
那时的幽州、林州、云州是什么景象？
城池残破，农田荒芜，百姓或死于战乱，或逃往南边，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
这几个月，他们做了几件大事。
除了一开始按照原本锦州的惯例来管理外，之后又按《华州新政十条》，在三州推行“阶梯永佃制”。
所有无主耕地收归州府，按户分配永佃权。
北境地广人稀，每户基础田额放宽至每人三亩，免税三年。
这招一出，原本观望的流民如潮水般涌回，甚至有不少南边活不下去的佃农举家北上。
再来便是，蒋铮率军清剿境内残存的北蛮溃兵和匪寇，重修城防，设立巡检司。
军纪严明，不扰民，不劫掠，还帮着百姓修房铺路，不过两月，民心渐安。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许三瑶从锦州调来大批农具、种子，又组织老农传授新式耕作之法。
她本就是理账的好手，将三州田亩、人口、收成造册管理，条分缕析。
哪里缺耕牛，哪里需水渠，一目了然。
如今看来，这番心血没有白费。
“三姑娘！”一名小吏匆匆跑来，气喘吁吁，“急报！草原上来了十几个部落的使者，说要见主事的人，蒋将军让您赶紧回去！”
许三瑶神色一凛，“走！”
幽州府衙，正堂。
蒋铮一身轻甲，端坐主位，面色肃然。
下首两侧，坐着十几个服饰各异的外族汉子，有的披狼皮，有的穿皮袍，个个身形彪悍，眼神精亮。
堂中气氛微妙，既无剑拔弩张，也不见多热络。
许三瑶快步走进，与蒋铮交换一个眼神，随即在主位另一侧落座。
“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她拱手，语调和缓，“不知来我幽州，所为何事？”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虬髯大汉，起身抚胸一礼。
他说的是生硬的大夏话，“我是草原黑狼部的头人赫连铁，这些是白鹿部、苍鹰部、野马部等十二部的头人。
我们来，是想问问华州的主人，对我们草原人，是战，还是和？”
话音落，所有目光都聚向许三瑶和蒋铮。
蒋铮和许三瑶对视，两人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许三瑶面色不变，轻轻放下茶盏，“赫连头人何出此言？我华州与草原诸部，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北蛮是北蛮，草原是草原，我们分得清。”
这话说得巧妙。
北蛮虽出自草原，但早已自立为王庭，与草原诸部落并非一体。
许云归北伐时，也曾遣使传话：只诛首恶，不累部众。
赫连铁神色稍缓，却仍道：“话虽如此，可你们的皇帝……向来视草原为敌，如今北蛮王庭势弱，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那是从前的大夏，”许三瑶摇头，“如今华州行的是新政，讲的是互利共处，诸位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听听我华州的诚意？”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让人用对讲机联系了许云归，华州那边已经给出了方案。
她使了个眼色，两名侍从抬上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袋麦种，一柄精铁匕首，一卷绢帛。
“这麦种，亩产可过八石，耐寒耐旱，适合草原耕种。”许三瑶拿起麦种，“华州愿以平价售予各部，并派农人传授种植之法。”
说完她又拿起匕首，“这精铁所制，比你们常用的熟铁刀锋利三成，不易锈。华州愿与各部通商，以铁器、盐、茶，换取草原的骏马、毛皮、药材。”
从前的大夏肯定是不会和草原交易铁器的，但现在的华州已经在逐步将火药用作主要武器，铁器只是辅助。
在实力全面碾压的情况下，售卖铁器只会给华州带来利益。
最后，许三瑶展开绢帛，上面绘着一幅简易地图，“华州将在云州北境设‘边市’，每月初一、十五开市，双方公平交易，官府抽税一成，保买卖平安。”
三条说完，堂内一片寂静。
草原诸部头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心动，有人仍存疑虑。
一个瘦小的老者——白鹿部头人缓缓开口，“你们大夏人从前也说互市，可常以次充好，强买强卖，我们草原人直来直去，受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许三瑶笑了，“所以华州定下规矩，边市设仲裁司，买卖纠纷，可由双方各出一人，加上华州官员，三方共审。
若华州商人欺诈，罚十倍，逐出边市，永不许再入；若草原人强抢，同样严惩。”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许先生有言，与人相交，贵在诚信；与部相交，贵在守诺。
这规矩不只写在纸上，更刻在我华州律法里。诸位若不信，可留人在此，亲眼看着。”
赫连铁沉吟良久，忽然问，“我听说……你们那位许先生，在战场上召出了金龙彩凤？”
PS：加更~还欠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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