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筹备登基
十日后，华州大军开拔。
没有金鼓震天，没有旌旗蔽日，只有黑压压的队列如长龙般蜿蜒出城。
百姓自发聚集在官道两侧，箪食壶浆，呼喊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落下。
“愿主公旗开得胜！”
“愿先生早日凯旋！”
“儿郎们，放心大胆的往前冲，我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
许云归骑在马上，玄甲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主公这个称呼，也是被蜀王世子叫出名了。
她回望华州城，城墙上的“华”字大旗迎风猎猎。
“出发。”她轻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军踏入中原二州后，几乎未遇抵抗。
行至潼关，守将开城请降。
原来关中早已断粮，城内百姓靠树皮草根度日，听闻华州军携粮而来，半夜便砸了府衙，逼守将献城。
入河阳，满城缟素。
河阳太守率全城官吏跪于城门外，痛哭流涕，“自去岁大旱，朝廷不拨一粒粮，城中饿殍遍地……今闻先生至，如见父母！”
许云归当即便开仓放粮，命军中医官入城救治。
三日内，河阳街头重现炊烟。
直播弹幕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变得沉默，最后只剩下一行行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旧朝廷已经烂到根了，唉！】
【主播对内这一路，几乎没打几场硬仗，这样挺好的，毕竟始终是一家人。】
【因为没必要打了，所有人都盼着主播来一统河山！】
许云归坐在河阳府衙内，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请降文书，沉默许久。
霍书同拧着眉，“他们投降得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许云归抬头，“我倒觉得太慢了。若我们早来半年，河阳城会少死多少人？”
她起身走到窗前，想起之前在街上见过的情景，华州军士正帮着百姓修补房屋，孩童围着运粮车嬉笑打闹。
夕阳将城墙染成金色，这座千年古都，终于迎来了一丝生机。
“传令，”许云归转身，“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启程进京。”
……
四月十八，京城在望。
没有预想中的森严壁垒，没有最后的负隅顽抗。
京城九门大开，城头挂满了素白布幔——不是投降的白旗，而是百姓自发送给旧朝廷的挽联。
城门处，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三品朝服，双手高举一卷明黄绢帛。
他身后，是数百名京城大小官吏、士绅耆老，再往后，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罪臣礼部尚书周文渊，”老者声音颤抖却清晰，“携京城百官、万民请愿书，恭迎许公入京！”
说罢，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青石板。
身后众人齐声高呼，“恭迎许公入京！”
声浪如潮，惊起城墙上的群鸦。
许云归下马，走到周文渊面前，“周尚书请起。”
这一路这么顺利，她就预感到了此时的一幕。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之前还斗得昏天暗地的朝廷众臣和世家门阀，居然会如此轻易就放她入城。
周文渊抬头，老泪纵横，“许公……京城粮绝两月有余，城中易子而食者不计其数。
朝廷早已无力维系，这卷万民书，是城中百姓咬破手指，一个个按下的血印……求许公，救救这一方百姓！”
他颤抖着展开绢帛。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有的深红，有的暗褐，有的已经模糊。
绢帛边缘破破烂烂，显然被无数人传递、抚摸过。
许云归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万民书”，指尖触到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静止。
弹幕彻底空白。
许久，才有弹幕缓缓飘过。
【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改朝换代”，背后有多少人命？】
【主播做得真的很好，没有急着进京，而是让朝廷那些人亲眼看着他治理下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波投降也不是毫无道理。】
【没错，主播这一路走来，其实都挺稳的。】
【……】
许云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中医官全部入城，设立粥棚、医棚。”
“传令各军，不得扰民，违者军法处置。”
“即日起，京城戒严解除，许百姓自由出入……”
一条条命令迅速下达。
黑甲军队如流水般涌入城门，不是去占领，而是去救灾。
周文渊跪在地上，不住叩首，“谢许公……谢许公……”
许云归弯腰扶起他，“周尚书请起，随我入宫。”
……
朱红宫墙依旧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许云归一步步走上台阶。
靴底踏过那些象征皇权的龙纹浮雕，发出空旷的回响。
身后跟着顾无咎、蒋铮、霍书同等人。
太和殿内，空无一人。
“挺好，”许云归环顾四周，“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顾无咎走到她身侧，淡淡道：“人心早散了。”
“是啊。”许云归走到龙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伸手拂去扶手上的灰尘，“这把椅子，坐上去的人以为能掌控天下，其实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
她转身，看向众人，“传令，即刻清理皇宫，但不必大修，一切从简，省下的钱，全部用于京城赈灾。”
“是！”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粥棚开了上百个，医棚救治的病人数以万计。
各地运来的粮车日夜不停，街头渐渐有了叫卖声，百姓们重新走上了街头。
而朝廷旧臣们，则开始忙碌另一件事。
四月二十五，以周文渊为首的十二位老臣，联名呈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书。
不是奏折，而是一份《请君书》。
霍书同捧着那本文书走进政务殿时，许云归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春耕汇报。
殿内烛火通明，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主公，这是周尚书他们熬了三天三夜写成的。”霍书同将文书放在案上。
“全文三千七百字，引经据典，历数旧朝之失，颂主公之功，最后……恳请主公顺应天命民心，登基为帝，定国号，开新朝。”
许云归放下笔，翻开那本文书。
字迹工整，墨香犹存。
从夏商周秦汉讲到当下，从“天命无常，惟德是辅”说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文采斐然，情真意切。
她翻到最后几页，看到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
不止十二位老臣，后面还附上了京城三百多名官吏、士绅、甚至普通百姓的名字。
“他们倒是比我还心急。”许云归淡然一笑，合上文书。
霍书同认真道：“天下十三州已定，万民归心，此时登基是水到渠成。”
许云归沉吟片刻，“去将其他人叫来吧。”
京城最紧急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登基的确也该提上日程了。
霍书同闻言一喜，激动得转身就跑，生怕许云归反悔似的。
没办法，他们盼这一天可不比别人少，眼看着《请君书》都出来了，当然要赶紧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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