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系统解绑
许云归看着那密密麻麻、几乎叠成白屏的弹幕，双眼放空。
“三年多前，我突然穿来这里，身边是一群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百姓，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后来活下来了，又想：怎么让大家活得好一点？”
“再后来……”她顿了顿，“我发现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生活的那个世界，这里没有平等，没有秩序，没有科技……于是，我知道，除了我自己，没人能让我过上想要的日子。”
弹幕渐渐稀了，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听她说话。
“我每次觉得很难的时候，都是你们为我出谋划策，每次我需要什么信息，系统里又没有的时候，也是你们帮我总结有用的东西。”
许云归垂眸，手指轻轻抚过御案上的玉玺。
“是你们的打赏，让我换来一次次的成功击退敌军，是你们的支持，让我走到了今天。”
许云归深吸一口气，“系统即将关闭，直播间以后都不会再有。”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但我知道，这几年，你们陪我走完了这段路。”
“没有你们，就没有如今的许云归。”
她站起身，后退一步。
然后，在满屏飞驰的弹幕中，郑重地、端正地，躬身一礼。
玄色冕服的广袖垂落如云，十二旒玉珠泠泠作响。
【主播不要！！】
【跪下了跪下了，我也跪下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追星，但你是我追了好几年的主播啊！】
【锦州小娘子：主播，我从十六岁追到二十岁，你登基了，我研究生也毕业了，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去做一切，让我珍惜时光，珍惜所有已经拥有的东西……】
【无咎是我白月光：这几年以来，每次加班到崩溃就打开主播的直播间，看你们种田、打仗、搞基建。谢谢你让我知道，再难的日子也能熬出头！】
【理性讨论哥：最开始我以为这是剧本，后面毫无意问的我被打脸了，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主播，你是真英雄！】
【……】
许云归直起身。
她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ID，看着他们留下的每一句话。
她想记住。
哪怕系统消失后，弹幕再也不会出现，直播间再也不会亮起。
她也想记住这一刻。
然而，接下来的弹幕突然变了风格。
不再是感慨，而是告别。
【锦州小娘子：主播，我要去上班了，以后看不到直播了，但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女帝！】
【无咎是我白月光：追了三年，今日道别，顾公子就托付给你了，主播对他好一点啊！】
【理性讨论哥：愿主播成为史上最牛逼的女帝！】
【路人丙：主播继续加油，有机会我还给你打赏！】
【……】
许云归看着这些弹幕。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系统提示：直播间即将关闭，倒计时00:00:09】
许云归站起身，对着界面，微笑，“谢谢你们，珍重！”
【倒计时00:00:01】
下一刻，许云归眼前的直播间画面消失。
勤政殿内，烛火无声摇曳。
许云归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那片再也不会亮起的虚空。
系统面板还在，不过几乎全部变成了灰色。
许云归毫不犹豫的选了“未来十年风调雨顺祝福”。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感谢宿主完成本世界纠正历史任务，系统即将解绑，之前兑换的物资和技术包会完整保留，赠送宿主系统空间限时使用权三年，祝福宿主余生安好！】
许云归手指一顿，还能用三年的系统空间？
这系统居然还挺有良心的。
许云归在心中呼唤系统，但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尝试打开空间，的确能打开，不过跟之前有些不同，那种跟她息息相关的感觉没有了。
也就是说，系统走了，留下了一个只能存取东西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只能用三年。
这……总比没有好。
许云归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起身回了寝殿。
……
登基翌日，许云归没有休沐。
寅时刚过，勤政殿的烛火便亮了。
霍书同抱着比人还高的卷宗进来时，许云归已批完三本折子。
她换了身玄色常服，玉簪束发，腰间只系了条素色丝绦。
“陛下，这是户部呈送的各州府库实存，这是工部的新式农具推广册，这是礼部拟的恩科章程……”
霍书同一一摆放，欲言又止，“您昨晚子时才歇。”
许云归“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睡不着。”
霍书同不再劝，默默将参汤搁在案角。
他跟在许云归身边三年，太清楚她每次说“睡不着”，都是真的睡不着。
心里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总觉得一觉醒来，会不会哪里又闹幺蛾子。
如今登基为帝，肩上的担子更重，这种状态只会更甚。
窗外曙光初透。
许云归放下最后一本卷宗，抬眸。
“传旨，召六部尚书、内阁学士、镇国公、忠武侯、武毅侯……辰时正，勤政殿议事。”
……
辰时正，勤政殿满座。
这是登基后第一次大朝议。
旧臣们着绛色朝服，神色端肃；从龙功臣们甲胄未卸，杀气犹存；昨日封的几名女官也面色严肃的端坐在各自的位置。
郑珣跪坐于左列首位，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自昨日登基大典后便一言不发，周文渊私下去探，也只得了句“臣老了”。
此刻他垂眸看着自己膝前的青砖，不知在想什么。
顾无咎立于右列第一。
镇国公、大将军的金印已佩于腰间，玄色公服衬得他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也没有看向御座。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柄归鞘的刀。
“陛下驾到！”
众人敛息跪迎。
许云归自后殿徐步而出。
她没有戴冕旒，只以玉簪束发，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流云纹——与昨日的冕服同纹，却轻简得多。
“众卿平身。”
她落座，开门见山，“今日只议一事，新政。”
《开元新政》十五条，在接下来一个时辰内，被霍书同一一宣读。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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