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章 康康又乱认爹

方初抱着康康下了楼，康康趴在方初肩上，有点不高兴。

方初拍了拍他的背，“爷爷忙，没空抱你。”

康康把脸埋在他肩上，不说话。

方初把他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康康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小水杯。方初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康康正低头揪安全带，揪了一会儿，抬起头，冲着后视镜里的方初咧嘴笑了一下。

方初也笑了，开车出了市政府。

火车站人真多，出站口黑压压的一片，接站的、拉客的、卖东西的。

方初一手抱着康康，一手举着写有“方夕”两个字的纸板，站在出站口。

“爸爸，尿尿。”康康忽然说。

方初赶紧抱着他去找厕所，火车站人多，厕所也人多，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方初手忙脚乱地给康康脱裤子、把尿、提裤子。

方初抱着他回到出站口，继续举着纸板等。康康开始还好，然后看着好多人他无聊了。他在方初怀里扭来扭去，方初摁住他，他又挣，方初再摁，他开始拧巴，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方初怀里滑来滑去。方初实在抱不住了，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

康康不愿意，甩开方初的手，要自己走。方初又拉住他，康康又甩开，方初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别乱跑，别人把你拐走怎么办？”

康康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又大又尖，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方初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蹲在那儿，康康站在他面前，张着嘴嚎，眼泪哗哗地流。方初想把他抱起来，康康不干，扭着身子躲，继续嚎。

旁边一个大妈路过，看了方初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人是不是拐孩子的？

方初更慌了，赶紧把康康抱起来，康康在他怀里挣扎，哭得更大声了。

一个值班警察走过来，穿着制服，胸前挂着工作证，看着方初。“是你孩子吧？”

方初赶紧把康康的脸掰过来对着警察，“你看，他像我吧？”

警察看了看康康，又看了看方初，点了点头。“孩子他妈呢？”

方初说在家呢。康康还在哭，声音小了一点，但还在抽搭。

警察看着方初，“你哄哄他吧，哭成这样。”

方初拍着康康的背，嘴里哄着，“别哭了，爸爸带你去看火车。”

康康不理他，继续哭。

方初又说，“别哭了，一会儿给你买糖。”

康康抽搭了一下，哭声小了。

方初赶紧又说，“买两块。”

康康不哭了，趴在他肩上。

警察看了方初一眼，转身走了。

方初松了口气，抱着康康往旁边走了几步，离人群远一点。

方初抱累了，把康康放下来，牵着他的手。

康康这回乖了，没挣，小手攥着方初的食指，跟着他走。

方初把他带到人少一点的柱子旁边，重新举起那块写有“方夕”的纸板。又一列车到站，人流涌出来，出站口又挤成一团。

方初踮着脚往里面看，纸板举得高高的。

康康站在他腿边，一只手拉着他的裤腿，方初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康康仰着脸看他，嘴里喊着“爸爸”，方初应一声，又转回去看人群。康康喊了一声，方初应了一声，后来康康不喊了，方初也没在意。

等他再低头的时候，腿边空了。

方初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蹲下来，在地上找，没有。他转了一圈，周围全是腿，大人的腿，密密麻麻的，没有康康。他站起来，喊了一声，“康康！”

没人应。

他又喊，“康康！”声音大了，周围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应他。

方初开始疯了一样地在人群里找，他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眼睛在地上扫，腿在抖，手也在抖。他喊着康康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有人问他是不是孩子丢了，他顾不上回答，继续找。

康康本来拉着方初的裤腿，后来人多了，有人挤了他一下，他松了手，又被挤了一下，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他抬头看，全是腿，找不到爸爸了。

他喊了一声“爸爸”，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他想哭，忍住了，太爷爷说过，不能哭，哭了坏人就知道你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被人绊了一下，摔倒了，还没哭，就被人抱了起来。

他以为是爸爸，伸手去搂那个人的脖子。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不是爸爸。那个人眼睛很凶，穿着灰衣服，身上有一股怪味。

康康想哭，可是不敢，那个人太凶了，他怕。他把手缩回来，整个人僵在那个人怀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那个人抱着他，快步往人群里面走，康康想喊，可是他不敢，怕被打屁股。

月台上人来人往，凶面男人抱着康康站在柱子旁边，等着下一趟车。

康康乖得不像话，不哭不闹，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里，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盯着地面。他不敢看那个人，他怕一抬头就看见那张凶巴巴的脸。

他想爸爸，想妈妈，想哥哥，想花花姑姑，想太爷爷。他不敢出声，嘴闭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火车停了。门开了，好多人从里面涌出来。

康康抬起头，看着那些下车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的提着包，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打着哈欠。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跟爸爸有点像，穿着白色军装，个子很高。

方夕穿着一身军装，个子高高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从车厢门口走下来。他的眉眼跟方初有几分像，但又不太一样，更硬朗一些，皮肤晒得黝黑，走路带着风。

康康看着他走过来，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夕没注意到他，正回头跟身后的媳妇说话。

擦身而过的瞬间，康康忽然从凶面男人怀里挣了出去，身子往前一扑，一把抱住了方夕的脖子。

方夕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东西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喊了一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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