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舍得
第一百零六章 舍得
众人落座后，邵老和季老就一直在聊，大多都是过去的一些事，随着交谈的深入，邵老也没那么别扭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带着抱怨：
“你说说你，当初都说好了来我家里喝我孙子的满月酒，结果你就没消息了，我派人去你家打听，才知道你出国了。
老季，这事让我介怀了多少年，你做的真的太不地道。”
季岫尘夹菜的手一顿，立马看向爷爷。
季老的笑容也是一滞，笑意淡了许多，情绪染上几分哀怮：
“当年我跟我女儿发生了一些事，那个时候强势，最接受不了子女的忤逆，一气之下，索性出了国。”
邵老不在意地摆摆手：“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我们当长辈的，有的时候不能太计较，那你们后来是谁先低头的？不还是你？”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半晌，季老沉沉地摇头：“没人低头，那是我与她见过的最后一面。她跟我断了联系，再得知她的消息，已经……”
他没说下去，将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邵老没想到会是这么发展，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他欲言又止，带着遗憾：“人，怎么走的？”
季岫尘立即出声：“邵爷爷，我爷爷年纪大了，一提及这个就容易情绪激动，还望您理解。”
邵老看了眼季老，后者确实一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立马改口：“是我考虑不周，这一杯，我自罚。”
说着又是一仰头。
杯子小，不然来个几次就醉了。
“没事，都过去了，过去了。”
季老吐了口气，跟了一杯。
姜也听着他们交谈，心思涌动，季老口中的女儿会不会就是她的母亲。
一切都太符合了。
同样姓季，季岫尘的态度，吵架离家出走，年纪轻轻就去世，无论哪一条，都符合母亲的情况。
心不在焉的她随意地夹着菜，准备往口中放。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制止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地顺着手看来人。
“工作上出问题了？心神不定得连香菜都吃了？”
邵岑眼角带笑地很自然地给她递台阶。
姜也这才发现筷子上那明晃晃的绿叶菜正是香菜。
立马顺着邵岑的话下来：“确实有些忙，多亏了你。”
但夹起来的菜再放回去很不礼貌，扔了又显得浪费，她进退两难之际，邵岑带着她的手将菜放入他的碗中，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鱼：“尝尝这个。”
为难的地方被轻易化解，姜也松了口气。
季岫尘看似漠不关心地吃菜，实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两位老人的眼里。
邵老没多大反应很快地收回目光，季老看了几秒，感叹：“真羡慕你，孙子孙媳感情这么好，不像我家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说着哀怨地看了眼季岫尘。
“岫尘这么优秀，眼光挑一点也很正常，能配上他的姑娘也不好找吧？”
“我要求也不高，不求太完美，但能力和气质差不多就像小姜这样就行。”
季老口吻之间，对姜也似是格外欣赏，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姜也心中一动，正打算说什么，邵老打断了她。
有些失笑：“老兄，你真是太抬举她了，不过一个小娱乐记者，赚点生活钱，哪有你说的那么优秀。”
“爷爷……”
“话不能这么说。”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出自邵岑，另一道出自季岫尘。
异口同声的不认同，双方相视一眼，皆是一愣，周围人也因这变故面面相觑。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在等对方开口，一时之间谁都没开口。
还是季老笑着打圆场：“你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一个人优秀不优秀，要看他们同龄人的评价，我们这些老家伙，口上还是要积德的，再说人小姜是真的不错。”
“是是是，不是就一两句话的事，不说就是了。”
邵老满不在乎地揭过话题，提起了其他的，一看就是不上心。
这一变故也就这么被揭过。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见了太多人，还是因为她本就心烦，快结束的时候，姜也只觉得心中滞闷，一度有种喘不过来气的难受。
她攥着手心，尽可能轻地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难受。
努力半天也没有任何好转。
“身体不舒服？”
邵岑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询问。
姜也眉头紧皱：“没事，我缓缓就好。”
这么重要的家宴，她突然离席，即使因为身体不舒服，也不合时宜。
她抬头之际，邵岑看到了她双眼下侧，脸颊往上，一片不正常的绯红。
神色瞬间冷凝，抬头跟两位长辈道别：“爷爷，邵爷爷，也也可能过敏了，我们得先离席。”
邵老不太高兴，随意地摆了摆手。
倒是季老带着关切：“快去吧，过敏重则危及性命，不可耽误。”
“告辞。”
邵岑没多说，直接扶起姜也往外走。
周衿宴亦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目光搜寻着桌上的饭菜，看到她盘中沾染了花生酱的痕迹后，神色瞬间难看。
“爷爷，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季爷爷再见。”
说完急步离开。
在门口拦住了即将离开的车子，敲着车窗，等摇下后对上邵岑那张脸，立马提醒：“她对花生酱过敏。”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过敏药，
“先把这个吃了，能减轻症状。”
邵岑没迟疑，接过药，命令陈云开车。
姜也只是难受，没有到神智不清的地步，看到邵岑递过来的药，立马认出是自己常备的过敏药。
她喜欢吃花生酱的那个味道，但偏偏又对其过敏，所以年轻的时候经常没忍住尝一小口，周衿宴又无奈又心疼，口中唠叨不停，却还是会随身准备好过敏药。
“先把药吃了。”
邵岑递过来一瓶瓶装水。
姜也没磨蹭，扔药到嘴里，喝了一大口水，仰头。
“抱歉，我没注意我吃了花生酱，给你添麻烦了。”
她诚恳道歉。
“现在难受的是你，你道什么歉，闭上眼安心休息一会儿，等到医院让医生看看我才放心。”
邵岑说着，强制性地伸手盖在她眼上。
姜也没拒绝，这药确实有让人昏昏欲睡的副作用。
原以为等到了医院就醒了，可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是在邵岑怀中，他们正在自己家里。
“我怎么？”
她有些疑惑。
“我看你睡得香，就让医生过来了一趟，他看了你的症状，说你吃过过敏药后会自行消退，不需要额外的治疗，我就带你回来了。”
“是你那个中医朋友吗？”
“嗯。”
“他看起来有点特立独行。”
姜也微微一笑，想起了他装作认错人给周奶奶把脉的场景。
“他为了能达到治疗的目的，不在乎过程，但医术还可以。闭上眼继续睡吧，明天醒来，就恢复了。”
邵岑抱着她走向卧室，低沉的嗓音自带安抚效果。
人在脆弱的时候格外贪恋这份温柔，姜也没舍得拒绝，依他所言闭上了眼。
模糊感觉自己被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沉沉睡去。
邵岑确认她入睡后，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去了阳台。
回了刚刚挂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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