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陆沉舟打伤王铁军

“秀兰姐，”林宝珠声音温柔，在刘秀兰旁边坐下，递过自己的水壶，“喝点水吧？我看你带了水，但天热，多喝点。”

刘秀兰愣了一下，看着林宝珠温和的笑脸，又看了看那递到面前的水壶，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用，谢谢。”

“别客气嘛，”林宝珠笑容不变，语气真诚，“咱们以后就是一个组的战友了，要互相关心。你是哪里人呀？怎么想到来农场的？”她开始看似随意地拉起家常，实则是在收集信息，并试图建立初步的好感连接。

刘秀兰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县城来的。家里……需要我来。”她显然不愿多谈。

林宝珠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都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咱们女孩子在外，更要互相照应。”她拍了拍刘秀兰的手背，动作自然亲切。

刘秀兰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但也没回应，只是又低下了头。

林晚在一旁默默看着林宝珠的表演，喝着自己壶里的凉白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赵卫国。他正望着北坡另一侧的一片小树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天劳动结束，回到住处时，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李庆秋和李展宇争着帮林宝珠打来热水，又抢着要把她的铺位收拾得更软和些，被林宝珠温言劝了回。

千里之外的清水镇高中，此时正是下午放学时分。

陆沉舟脸色阴沉地走在校园里，径直朝着高二（三）班的教室走去。

关于林宝珠的最终处理结果已经传回学校。结果竟是下放农场劳动改造一年。虽然官方说法是“劳动锻炼”，但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更让陆沉舟恼火的是，他从一些渠道隐约听说，林宝珠卷入此事，似乎和王铁军有些关联。

“王铁军！”陆沉舟在教室后门堵住了正准备溜出去的王铁军。

王铁军吓了一跳，看到是陆沉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挺起胸膛：“陆沉舟？干什么？”

“出来，有话问你。”陆沉舟语气冷硬。

两人来到教学楼后僻静的小树林。陆沉舟直接开门见山：“林宝珠去黑市买药，是不是为了你？”

王铁军眼神躲闪了一下，支吾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陆沉舟一把揪住王铁军的衣领，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我打听过了，她那段时间确实在帮你找什么止痛药！是不是你撺掇她去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会害了她吗？”

王铁军被陆沉舟的气势吓住，又听他说得有理有据，顿时有些心虚，挣扎着辩解道：“我……我没有撺掇她！是她自己……她自己主动说要帮我的！我哪知道她会去那种地方买？我以为她家有门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我知道，她是看我打球受伤，心疼我……很多女生都这样，对我好。但像宝珠这样，为了帮我弄到药，居然……居然不惜犯错的，她真是头一份！这份情意，我王铁军记下了！”

他说着，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丝混合着愧疚与奇异的自豪感，仿佛林宝珠为他触犯法律，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和感动的事情：“等宝珠从农场回来，我肯定不会嫌弃她有过这段经历。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王铁军不是没良心的人，我会照顾她，对她负责的！”

这番极度自我中心、混淆是非又自恋无比的话，彻底点燃了陆沉舟的怒火。他看着王铁军那张不知悔改、甚至隐隐得意的脸，想起林宝珠可能因此在农场受苦，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你混蛋！”陆沉舟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王铁军的脸上。

他练过几年武术，手上力道不轻。王铁军“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好几步，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绊，后脑勺“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后面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王铁军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再哼一声，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不动了。

陆沉舟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铁军，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脑子一时有些空白。他只想教训一下这个无耻的家伙，没想下这么重的手……

“快来人啊！打架了！出人命了！”有路过的学生看见，吓得尖叫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王铁军被紧急送往镇卫生所，又连夜转往县医院。医生检查后的诊断结果如同晴天霹雳：颅脑损伤，伴有颅内出血，情况危重，何时能醒来，甚至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

王家顿时炸了锅，他母亲哭得昏死过去几次，他父亲红着眼睛要陆沉舟偿命。

陆沉舟被派出所带走。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证据确凿，情节严重，等待他的本应是法律的严惩。陆家虽然有些背景，但在这种铁案面前，也很难完全摆平。

但是陆沉舟的爷爷终究还是有些老关系，多方周旋，陈情陆沉舟是“激于义愤，失手伤人”，“本质是好的，应给予教育挽救的机会”。

最终，在王家得到一笔可观的赔偿款并勉强同意“调解”后，法院作出了判决：陆沉舟犯故意伤害罪，但考虑到事出有因，且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未成年，予以从轻处理。判处劳动教养，地点——向阳坡农场，期限一年。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清水镇高中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的陆沉舟，因为一个他曾经维护、后来或许怨恨、又或许仍有复杂情感的林宝珠，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也将踏上前往那片遥远农场的路途。

没有人知道，王铁军那恰到好处的、致命的一摔，除了陆沉舟的拳头和那块倒霉的石头，或许还掺杂了一丝来自某个遥远系统、对“能量转换媒介”的冰冷“霉运”反噬。

而此刻向阳坡农场仓库里，正谋划着下一步行动的林宝珠，对此还一无所知。

命运的齿轮，继续以它不可预测的方式，咔嚓转动，将更多的人，卷向同一个交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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