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别怪我抽你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横飞，词句也越来越恶毒难听：“离就离！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过？！你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离了婚我看谁还要你！带着你那个老不死的妈喝西北风去吧！小宝是我的儿子，你休想抢走！你……”

她机关枪似的谩骂充斥着整个堂屋，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吴大娘想劝，根本插不进嘴。王母已经捂着嘴，老泪纵横，发出压抑的呜咽。王大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任由陈金凤咒骂，不再反驳，仿佛已经心死。

这激烈的吵骂声，自然也传到了隔壁的厢房。

林晚和郑墨正坐在炕沿边，对着一道物理题低声讨论。外面的喧哗起初只是背景噪音，但随着陈金凤的爆发，那尖利恶毒的骂声穿透薄薄的墙壁，清晰可闻。

林晚的眉头蹙了起来，手中的铅笔停顿在草稿纸上。郑墨也抬起眼，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这种市井泼妇的吵闹，他见得不多，但本能地反感。

“好像吵得很厉害。”林晚低声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倒不是担心陈金凤，而是怕闹得不可开交，影响到吴大娘，甚至波及到他们。

郑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课本，语气平淡：“不用管。继续。”

林晚点了点头，知道他说得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宜卷入任何是非。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题目上，但外面陈金凤越发不堪入耳的咒骂和王母压抑的哭声，还是像针一样，时不时刺破专注的屏障。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新的动静，只听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吐字清晰，语气沉着：

“妈，金凤，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吵。”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围着深色围巾、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了院子。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修长，面容清俊，带着一股明显的书卷气和与小镇格格不入的干练气质。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

正是陈金凤在外地工作、被吴大娘紧急电话叫回来救场的哥哥——陈金龙。

他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堂屋里妹妹正指着王大力破口大骂，母亲吴大娘一脸焦急无奈，王母在一旁抹泪，王大力则像根木头一样站着，气氛剑拔弩张，一地鸡毛。

陈金龙的眉头立刻皱紧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陈金龙站在堂屋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前这鸡飞狗跳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妹妹陈金凤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王大力面如死灰的沉默，王大娘那卑微惊恐的眼泪，还有自己母亲那焦头烂额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是一场灾难。

他这次回来，说实话，是真不想管这档子破事。这个妹妹，从小就掐尖要强，被母亲惯得不像样子，性子跋扈又刻薄，嘴巴从来不饶人。作为哥哥，他比谁都清楚。王大力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能忍到现在，在他看来已经是奇迹了。要不是母亲在电话里哭着求他，说再闹下去家就散了，小宝可怜，他实在不愿意大过年的从海市折腾回来，趟这浑水。

但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俩长大，不容易。这份养育之恩，他不能不记。母亲开了口，他硬着头皮也得回来。

压下心头的不耐和疲惫，陈金龙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走进了堂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把行李放在墙角，又脱下沾了尘土的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屋内混乱格格不入的沉稳。

“妈，金凤，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吵。”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激动的陈金凤都顿了顿。

王大力看到大舅哥，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有些羞愧，连忙喊了一声：“金龙哥，您回来了。”语气里带着尊敬，也有一丝难堪。

陈金凤见到哥哥，立刻像找到了靠山，刚刚被王大力“离婚”两个字震住的委屈和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哭喊着就扑了过来：“哥！你可回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王大力他……他要跟我离婚！他不要我了！还有他那个妈，大过年的给我和小宝吃猪食！他们还联合起来欺负我！哥……”

她一边哭诉，一边就要去抓陈金龙的胳膊，鼻涕眼泪眼看就要蹭到他干净的毛衣上。

陈金龙眉头皱得更紧，侧身避开她的抓挠，沉声喝道：“闭嘴！”

两个字，带着兄长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

陈金凤被他喝得一怔，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耳朵里灌满了火车轮子的咣当声，现在不想再听你在这儿咣当咣当吵个没完。”陈金龙说着，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不耐，“要说话就好好说，要哭就滚回屋里哭去！再这么嚷，别怪我抽你！”

郑墨和林晚在隔壁屋听着，一开始还以为给陈金凤撑腰的人来了，没想到这个哥哥确是个明事理儿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粗鲁，但出自他口，却奇异地带着一种镇场子的效果。陈金凤知道这个哥哥的脾气，看着斯文，但真要发起火来，小时候没少挨他揍。她不敢再放肆，抽抽搭搭地收了声，但脸上还是写满了委屈和不忿。

吴大娘见状，连忙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儿子，小声叹气道：“金龙，你好好说说他们……”

陈金龙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一旁。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低着头、紧紧攥着母亲胳膊的王大力身上，又看了一眼吓得不敢出声、躲在外婆腿边偷偷看他的小宝。

“小宝，过来。”陈金龙语气缓和了些，对小男孩招招手。

小宝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舅舅，又看看妈妈和外婆，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陈金龙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摸出两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巧克力。

写在北方小镇可是稀罕物，把他塞到小宝手里，陈金龙爱怜的摸了摸侄子的头：“吃糖。一边玩去。”

支开了孩子，陈金龙才看向王大力，开门见山：“大力，怎么回事？真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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