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多比
爱尔伯塔抬起头，对上他绿色的眼睛，在医疗翼柔和的灯光下，那双眼睛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湿润，眼眶微红。
他看上去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爱尔伯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哈利凌乱的黑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意味。
“会好起来的。”她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哈利愣住了，他感觉到那只手在他头发上停留了片刻，温暖而干燥。
他愣愣地看着爱尔伯塔的眼睛，那是种深邃的黑色，平时总像平静的湖面，此刻却闪烁着微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看起来很软，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爱尔伯塔猛地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眼神变的锐利。
“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哈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阴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显形，他穿着脏兮兮的枕套，有一双巨大的，网球般的眼睛，此刻正充满恐惧地瞪着他们。
“多比！”哈利惊叫出声，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却因疼痛而倒抽一口冷气。
小精灵开始剧烈地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眼睛里滚落。
“哈利·波特回到了学校，”他用一种悲哀的声音说。
“多比几次三番地提醒哈利·波特，先生，您为什么不听多比的警告呢？哈利·波特没有赶上火车，为什么不回家去呢？”
哈利从震惊中回过神，心头涌起一股怀疑，他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慢慢地说“是你干的。”
多比没有否认，只是把脸埋在脏兮兮的枕套里，哭得更凶了。
“是你封死了隔墙，不让我们过去！”哈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你差点害得罗恩和我被开除了！”他试图下床，却被爱尔伯塔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最好趁我骨头没长好赶紧躲开，多比，”哈利恶狠狠地说，“不然我会掐死你的。”
多比却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多比已经习惯了死亡的威胁，多比在家里每天都能听到五次。”
他用枕套的一角擤了擤鼻涕，那模样显得如此可怜巴巴，以至于哈利感觉到自己的怒火正在消退。
爱尔伯塔站在床边，静静观察着这个小精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专注得令人不安。
“你为什么穿着那玩意儿，多比？”哈利忍不住问，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这个吗，先生？”多比扯了扯身上脏兮兮的枕套。
“这象征着家养小精灵的奴隶身份，先生，只有当多比的主人给他衣服穿时，多比才能获得自由。”
“家里的人都很小心，连一双袜子也不交给多比，先生，因为那样的话，多比就自由了，就永远离开他们家了。”
哈利愣住了，他从不知道家养小精灵过着这样的生活，多比擦了擦大眼睛，突然说道：“哈利·波特必须回家，多比原以为他的游走球肯定能使......”
“你的游走球？”哈利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游走球，是你让那只游走球来撞死我的？”
多比又开始发抖：“不是撞死，只是，只是想让他受伤回家，但哈利·波特太厉害了，连多比的游走球都躲开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现在，在霍格沃茨，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也许已经发生了，多比不能让哈利•波特留在这里，因为历史即将重演，密室又一次被打开。”
爱尔伯塔这时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你提到了密室。”
多比猛地抬头，巨大的眼睛惊恐地转向她。
“你说历史即将重演，密室又一次被打开。”爱尔伯塔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如炬，“谁打开了密室？上次是谁打开的？”
多比疯狂地摇头，大耳朵拍打着空气：“多比不能说，多比不能说出主人的秘密，但密室非常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哈利·波特必须离开！”
这时，爱尔伯塔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正朝医疗翼走来，她立刻看向多比，眼神示意他离开。
小精灵明白了她的意思，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打了个响指，消失在空气中。
多比消失的瞬间，医疗翼门外已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且正迅速靠近。
爱尔伯塔目光飞快扫过整个房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床底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死角，柜子太远，窗帘太薄，而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几乎没有犹豫，她掀开哈利被子的一角，敏捷地钻了进去，紧贴着哈利身侧躺下，同时迅速拉好被角，确保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哈利僵住了。
被子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爱尔伯塔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左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校袍的布料，她的体温。
她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颈侧，哈利感到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全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几乎不敢呼吸。
下一秒，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校长走了进来，步伐依然平稳，但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麦格教授紧随其后，两人一起抬着一个僵硬的，像雕塑一样的东西。
哈利透过睫毛缝隙偷看，心脏几乎停跳。
“去叫庞弗雷女士。”邓布利多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紧绷。
麦格教授匆匆经过哈利的床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熟睡的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被子下，爱尔伯塔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哈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丝紧绷，以及她为了不压到他受伤的手臂而刻意保持的别扭姿势，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
他一动不敢动，假装睡着，全身肌肉却僵硬得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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