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调教牛马
赵嬷嬷真个儿要急死了。
她就知道这冒牌货出门一趟得整点幺蛾子！
果然，才转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你俩，往这边走！看到娘娘了，就在夜坊廊前碰头！”
赵嬷嬷一边吩咐众人四散开来，扩大寻找面儿，一边焦急地四处观望。
她以后要是再带冒牌货出来玩，她就是老狗！
岂料赵嬷嬷心里刚刚骂完自己，转头就看到了正在跟小摊贩儿讨价还价的十七娘子。
“哎呦小祖宗啊！”
赵嬷嬷忙不迭冲上去：“您是要吓死老奴吗？怎得突然就不见了！老奴还以为，还以为……”
你他娘的真卷钱跑路了！
天神四舅姥姥，她和路总管凑这么多银钱可不容易啊！！
影十七手里拿着络子，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愠怒，她双手叉腰，反问道：“你以为什么？我跑了，溜了？”
赵嬷嬷神色一讪：“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呵，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我既是和亲而来，夫君、家宅都在边城，身上又孕育着龙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能跑去哪里？”
影十七说得含沙射影，坚定暗示自己暂时不会跑了。
赵嬷嬷松了口气，恭敬道：“老奴实是慌了神，言语冲撞了娘娘。这夜坊热闹，老奴生怕跟丢了……娘娘您方才到底去哪里了？”
她三两下就转移了话题，试探起影十七消失这段时间的行踪。
“你好歹也是宫里见过世面的老嬷嬷，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影十七反过来说教了赵嬷嬷一顿，随即一脸无所谓道：“就在闲逛呗，人多，一回头你们就被挤散了。这不，打算给王爷挑选个络子。”
说罢，她还将手里的两个络子递给赵嬷嬷看：“我都挺喜欢，你觉得哪个好？”
赵嬷嬷低头，十七娘子左手一个绿色的，右手一个红色的，皆丑得别具一格，不忍直视。
很难想象，丰神俊朗的战神靖王，若是戴着这两个丑络子招摇过市，得是何等滑稽的场景。
她嘴角一抽：“……都、都挺好。”
“那就都要了。”影十七说完，转身对赵嬷嬷道：“付银子吧。”
赵嬷嬷：“……”
这一通操作，怎得如此熟悉？
赵嬷嬷付了碎银子，脑海里就开始回想之前杜若的话：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片刻失踪，甚至同样的借口和让她付银子不还的操作……
真尼玛坑人套路都不带改的！
赵嬷嬷气得哼哧哼哧，紧跟在影十七身后，暗暗发誓这一次决不能跟丢！
同样的伎俩，她绝不会栽两回！
影十七心下暗笑。
不亲身经历一下，如何能知当初“杜若之福”呢？！
监视冒牌货的一举一动，也断不是什么轻松的好活计。
总之，影十七让赵嬷嬷领教了一番“当牛做马的悲哀”，就借口累了，打道回府。
赵嬷嬷后续全程板着脸无语，一问就是：“娘娘做主便是。”
影十七十分满意。
回府后，萧绝不在，影十七就让辛苦了一天的众人散去歇息。
她亦懒散地躺在床上，表示要睡了。
被教了个精乖的赵嬷嬷，憋着一口气，终于回了房。
卸下满面伪装，她阴沉沉地砸碎了一个茶盏。
影十七在这头听见了动静，立刻让人从自个儿随身带的茶盏里，送去了一套嫁妆里带的“青玉白山明翠”白瓷盏。
砸，可劲儿砸！
都是你们公主殿下的宝贝！别心疼！
果然，东西送去之后，赵嬷嬷立刻老实了。
把老刁奴调教顺了，影十七心里爽快了，猫进茅房，就着火折子的微光，悄然看起幽影阁的情报。
幽影阁既能成为暗夜之王情报组织，自有其绝尘之能。
传递情报、同步消息的速度，自然也是屈指可数。
朝闻夕至不差事儿。
路通、赵嬷嬷等人，几乎已经将云舒的隐秘暴露了个干净。
但中间还有很多影十七没想通的疑点：云朝和云舒，究竟谁才是云贵妃的亲生孩儿；十几年前的苍云部叛乱，云国宫廷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场和亲联姻，究竟是云国的“蓄谋已久”，还是楚国的“请君入瓮”？
所有答案，都将呈现在她手中这份情报里。
她将情报展开，用火折子仔细小心地烤了一下纸张，待其升温，才彻底显现字迹。
这是幽影阁的药王老头儿专门调制的药墨，温度升高之后便可再现；但若要再看，得沁入水中，“冰火”两相区分复查的法子，避免被有心人察觉窃取。
字条寥寥数语，却已经将诸多情报展现出来。
消息是从十二年前，苍云部联合乾天盟等多部谋反这里开始记载的。
“苍云部谋逆，云妃遭难受俘，拼死护太子云朝、公主云舒归京，后晋位贵妃。云、楚联军奉命剿灭边防苍云部逆党，策反乾天盟，大胜。……太子云朝励精图治，掌天下财权至今。云、楚联盟因三年前划分边境生隙，大战，云败。
“云国求和，协昭阳大公主云舒和亲嫁与楚国靖王。岁载，两朝协统边防商贸……”
看到这里，影十七脑海里的思绪开始变得纷乱起来。
云舒和云朝，都是因为当年还是妃子的云贵妃一起被俘虏到苍云部的。
虽然成功出逃，但云国礼教甚严，怎会接受为俘过的女子晋升贵妃，还着其亲子为太子？
更古怪的是，云国太子不沾兵权，却掌财事。
太诡异了。
但起码有一点能够肯定。
云朝会出现在边城，并非是全然因为云舒，而是他作为太子该主理的事务：
开放边城贸易，不仅于云国有利，那些看似归顺、实则虎视眈眈的边部各族，也想要伺机而动、从中谋取利益。
影十七想，乾天盟定然不是什么好鸟。
数年前会背信弃义苍云部，如今又两头都想吃，实在不值得为盟。
但这些，萧绝和阁主知道多少，又暗中为了这场波涛汹涌的暗涌局势推波助澜了多少……
影十七还是不得而知。
她叹了口气。
解密就是费劲儿。
戳破了西边的真相，东边的谜团依旧未解开。
不过……不过影十七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云朝不是云朝，而云舒也不是云舒……二人早就在跟随云贵妃抵达苍云部的时候就生出了意外。
那么，二人自然并非兄妹，惺惺相惜之下生出苟且之事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太子如同工具人一般，不掌军务内政，执掌财权四处涉险……是不是也都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影十七都被自己的大胆推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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