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的死活
见谢宣眉头紧锁，安平公主抿唇：“夫君与我定亲前便已经有了心上人，婚后待我周到妥帖却也客气疏离……又何必明知故问？”
谢宣整个人都麻了。
他嘴唇颤抖起来：“是谁告诉公主，你我定亲前我有心上人的，又是不得已才娶了你？”
安平公主沉默片刻，抬眼看着他：“那年中秋，明阳不慎撞落你袖中玉簪，你冲身为公主的明阳发脾气，说那是要送心上之人的东西……”
谢宣整个人都傻眼了：“你，那日也在？”
年过不惑，谢宣这位谢氏大爷养尊处优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平日又是温雅舒朗的模样，如今懊恼之下居然还能显出几分愣头青的恼意来。
“我没想到，竟是因为那玉簪……赵听霜，那玉簪，我原本是想要你的。”
安平公主一愣，随即垂眼自嘲：“夫妻二十几载，夫君要送早已送了……过去之事我本不欲再提，只是夫君今日怪我待你疏离才不得已提起，你又何必这般敷衍。”
谢宣揉了把脸苦笑出声：“那是我自典籍看到的素心簪……说是戴上可以让闺阁女子不动情意，我那时只知道先帝有意让你择婿，怕你瞧上什么人，便想拿那东西送给你……”
那时他还太过青涩，不敢表明心意便想出那等可笑法子想要阻止心上人择婿，结果却被明阳公主撞掉，这才心急发了脾气。
谢宣怎么都没想到，那一幕居然恰好被自己心上人看到，然后有了这么多年的误解……
他看着安平公主：“玉簪被摔坏，我回来夜以继日赶工重新雕刻，还没雕好，先帝便给你我二人赐婚。”
谢宣苦笑：“我那时喜不自胜，盼你对我满心情意还来不及，又怎会再把那等让人不解情爱的东西送你……”
安平公主愣在那里。
谢宣满面苦笑上前：“公主以为我心有所属，所以大婚夜才会对我说出那种话？”
满心喜悦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公主，结果洞房花烛夜刚掀起盖头，对方便古井无波告诉他：“你我成亲是为联姻，各有不得已……只求往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当头一盆冷水泼上，谢宣满心苦涩，又怕惹她厌烦，只能强忍着小心应对。
可满心情意难解如何能是容易掩藏的，他又知道安平公主嫁他是不得已，便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她太过热络惹她厌烦……夫妻二十多年来确确实实是相敬如宾。
谢宣原本一把年纪早已经认命，自问虽发妻对他淡薄，却也温柔妥帖，每月逢五逢十的夫妻亲密，若非身体不便她也从不推诿敷衍……
安平公主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隐约颤抖起来：“那我临盆中毒那次，你要让大夫落胎……我以为、以为你并不期待你我的孩儿……”
谢宣苦笑出声：“那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比孩子重要的多，安平……我们真真是……蹉跎时光啊！”
安平公主哭了，她上前一步拉住谢宣：“所以，你心上之人……”
谢宣看着她：“一直都是你啊，赵听霜，你为何就不肯问我一句？”
安平公主咬唇：“我那时亲眼目睹你说自己有心上人，父皇赐婚……我怕自己招你记恨，便小心翼翼不肯踏错一步，我……”
话没说完，她就被谢宣抱进怀里。
谢宣搂着发妻长长叹了口气：“皇姐离世多年，竟又帮了我们一次。”
若非今日因得镇国长公主之事，他们两人怕是要一辈子陷入那阴差阳错的误解了。
安平公主满心悔不当初，恨自己当初守着尊严不肯多问还要装作不在意……恨自己早早认命与谢宣做了这么多年相敬如宾的夫妻。
鼻尖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这一刻，这无比熟悉的气息仿佛都瞬间变得让她史无前例的安心。
谢宣紧紧抱着怀里人，庆幸自己即便失落却从未想过放弃，庆幸如今一把年纪了，阴差阳错之际，还能与心爱的妻子互通情意。
安平公主抬头看着谢宣：“所以，我的事便也是夫君的事？”
谢宣毫不迟疑：“那是自然。”
“若我想替我阿姊报仇……”
谢宣打断她的话：“赵听霜，请你措辞严谨一些……镇国长公主不只是你阿姊，那是救过我妻儿性命的亲人，亦是我长姐，她一家被害，我如何会坐视不理？”
安平公主直接道：“那你还怪阿晏？”
谢宣叹气：“我是气他大局当前，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儿女私情，做事不顾后果，为了个女人变成个发疯愣头青一般……”
安平公主嘴唇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说出苏晚棠的身份。
那是昭昭自己的事，她不能轻易替她做决定。
而这时候，苏晚棠已经在去见了黄药师一面后出了谢宅……
刚出大门，她就看到外边重重围着的御林军，而正前方马背上，赫然是一身玄色蟒袍的赵玄玥。
原本是松竹般的俊俏小郎君，如今蟒袍加身，原本的俊逸斯文更是多了几分阴沉。
他面无表情高坐马背之上，看到苏晚棠的一瞬，瞳孔骤缩，随即嗤笑打马往前。
停在苏晚棠面前，赵玄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冷声嘲讽：“谢晏对你也不过如此嘛。”
苏晚棠笑了笑：“他至少没有逼迫于我。”
赵玄玥眼底冷意更深，面上笑容愈发明显：“是吗……看来你觉得这位谢太傅很好，只是可惜，这样好的太傅，护不了你。”
慢条斯理翻身下马，赵玄玥走到苏晚棠面前，略低头看着她，唇角翘起：“谢太傅护你不住，赵玄胤亡命天涯……”
苏晚棠是众目睽睽之下从谢家走出来的。
赵玄玥几乎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她不愿意连累谢晏……所以，她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手。
也是因此，他满脸讥讽肆无忌惮：“……你说，你如今该怎么办呢？”
苏晚棠微笑看着他：“那就要看太子殿下准备拿我怎么办了。”
她神情平静，没有不安，更没有愧疚，她就那样笑着，就好像她不曾眼也不眨将他脖子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也不曾背弃当初他们的感情。
赵玄玥面无表情站直身体向后伸手，近侍阿生连忙将一个瓷瓶放到他手中。
赵玄玥伸手一把捏住苏晚棠下巴。
苏晚棠看着他手里的瓷瓶，挑眉：“云烬给你的吗？”
她被捏着下巴，发音有些模糊：“那般不人不鬼的东西……太子殿下就不怕他用什么毒物？”
赵玄玥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将瓷瓶中的药汁直接灌进苏晚棠嘴里才松开。
反手将瓷瓶扔回去，他拿出手帕擦拭捏过苏晚棠下巴的手指，就好像刚摸过什么脏东西一般，满面嘲讽：“你以为我还会在意你的死活？”
苏晚棠无奈叹气，往前一步，下一瞬，眼前一黑……
赵玄玥面无表情伸手将人接住，一把打横抱起朝对面停靠在树下的马车走去。
将苏晚棠放到马车上，他朝外不咸不淡开口：“跟太傅道声别，就说孤改日再来探望。”
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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