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前夕
风铃轻响，鹤熙千羽推门而入。
“回来了，千羽。”坐在卡座上的雾岛新抬起头，露出温和的微笑，“四方他们已经走了。”
芳村功善从柜台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四方会保护好董香的，不用担心。”
鹤熙千羽抖了抖外套上的雪沫，走到柜台前：“店长，CCG已经疏散了群众。大街上空无一人，整条街就剩我们了。”
“这样啊……”芳村功善似乎并不意外，“千羽君请坐吧，咖啡一会儿就好。”
话音刚落，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
“叮铃铃——”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白色外套上落了一层细雪，在室内的温度中迅速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哎呀，看来今晚会积雪呢。”篠原幸纪拍了拍肩头，抖落一层碎雪，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内——在触及雾岛新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雾岛新也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
“欢迎光临。”鹤熙千羽露出微笑迎了上去，语气与平日无异，“想喝些什么？”
“一杯黑咖啡。”
鹤熙千羽正要转身，却被芳村功善轻轻拦下。
“我来吧。”老人的声音温和。
鹤熙千羽点了点头，在雾岛新身旁坐下。
篠原幸纪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落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台面，像是在闲聊：“小哥，咖啡店今天生意如何？”
“不太好，”鹤熙千羽摇摇头，“今天意外地没什么客人，您是第一位。”
“哦？”篠原幸纪微微挑眉，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那可真是我的运气了。”
【……令人作呕的伪装……】屠杀在意识深处冷哼。
“您的咖啡好了。”
片刻等待后，芳村功善将一杯黑咖啡轻轻放在篠原面前，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
“味道很不错。”篠原幸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微微发亮。
“是因为用了好的咖啡豆吗？”
“有一部分原因，”芳村功善站在柜台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烘焙程度、冲调方法、甚至是水质，都会影响咖啡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液面上：“这是我一贯的主张。我认为重要的不是咖啡的产地，而是该如何去面对它们。面对不同的豆子，就要用不同的处理方式。
即便是廉价的豆子，只要能抓住它的特性，仔细地冲泡，也能冲调出美味的咖啡。”
篠原幸纪闻言，低头看着咖啡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面庞，沉默了片刻。
“……实在是深奥。”
篠原幸纪站起身，重新披上那件白色外套。
“咖啡很好喝。”
“不用付钱了。”芳村功善说，“就当是特别的优惠。”
两人对视了片刻。篠原幸纪的目光与这位老人的视线交汇，谁也没有说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转身推开咖啡店的门，风铃在头顶轻轻摇晃，“多谢款待。”
芳村功善就这样站在柜台后，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雪幕中。
…………
刚走出门，篠原幸纪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他看到了雾岛新。那个曾经被他和真户吴绪亲手抓进奎库利亚的男人，那张脸他不可能认错。
他和真户吴绪的推测是对的。
既然雾岛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屠杀”也在这里。
他的脑海中霎时闪过鹤熙千羽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拾尸人，不杀之枭，还有……屠杀……”篠原幸纪每念出一个名字，声音便低一分，直至最后被风雪吞没。
他裹紧外套，从外套中拿出对讲机。
“这里是篠原……”篠原幸纪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们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二十区的SSS级喰种，不止一个。”
…………
篠原幸纪前脚刚走，咖啡店的后门便被轻轻推开。
古间圆儿和入见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已经把店面收拾干净了。”古间圆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如释重负。
“我也把所有文件都处理掉了。”入见萱跟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辛苦两位了。”芳村功善将四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一一放到四人面前，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光下织成薄薄的雾。
“尝尝吧。”他的声音很轻。
雾岛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很美味。”
“好久没有尝到这种味道了。”古间圆儿捧着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店长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入见萱静静地品尝着，没有说话。
鹤熙千羽端着杯子，在意识里轻声开口：“你要不要尝尝看？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算了……】屠杀的声音难得有些低沉，【……我更喜欢巧克力……】
“回来之后，我给你把超市里的巧克力搬空。”
【……一言为定……】屠杀说完便不再出声，把这杯咖啡的时间完整地留给了他。
鹤熙千羽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有些苦涩。
犹豫了片刻后，他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
嗯，更苦了。
他果然品不来这些东西。
“这里要变冷清了呢。”芳村功善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细雪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会跟随您到最后一刻。”古间圆儿放下咖啡杯，语气认真得像换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您的话，”入见萱轻声接道，“‘魔猿’和‘黑犬’现在应该还在争夺二十区的地盘吧。是您让我们知道，喰种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店内一片安静，只有咖啡的余温在杯中慢慢冷却。
芳村功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雪景。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飞舞，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落在那扇他亲手挂了多年的招牌上。
他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安定下去，没想到还是等来了这样的结局。
“尤娜，我的愿望……”芳村功善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无法实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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