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强压下心头的苦涩，从地上捡起U盘和设备。
“林悦，我的离职申请发你邮箱了。”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悦烦躁地敲着键盘。
周围的程序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理性的我和董事长之间火药味这么重。
“不是威胁，是通知。”
我平静地打开笔记本，准备做最后的项目交接。
林悦却直接合上了我的电脑。
“陆远，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杨逸的代码比你写得好，这有错吗？”
“人家至少知道写注释，你呢？”
“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谁能看懂？”
“你看看人家杨逸，你昨天那样说他，他都没跟你计较。”
“你倒好，就这点事也要闹到离职？”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深深地看着她。
“别装了，你很清楚这不是我负责的工作问题，对吗？”
林悦眼神闪烁，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我搞不明白！我真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
她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承认。
我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毕竟你最在意这个。”
“但既然你非要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林悦，我要和你离婚。”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连键盘声都消失了。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技术总监和CEO是夫妻？”
“天啊，那杨逸算什么？我还以为他和林总……”
“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站队了，这下得罪死了……”
林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远！”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杨逸赶紧凑过去安慰，还递上一杯她最爱的美式咖啡。
“等等，既然他们是夫妻，那杨逸是什么情况？”
“我靠，我还等着他们公布恋情呢！”
“谁能想到林总早就结婚了，而且是和最强程序员……”
“怪不得一个实习生能当上技术总监，原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林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猛地推开杨逸，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专门让我和杨逸出丑？”
她眼中满是怒火。
我冷笑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这事见不得人？我还以为你要装到底呢。”
“你！”
林悦气得发抖。
“别废话了，赶紧在离职邮件和离婚协议上签字。”
“你不是觉得杨逸比我懂生活吗？以后你们在一块多好。”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陆远，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的，我最要面子，这么多人看着，你确定要逼我？”
她咬着嘴唇威胁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想用以前那套来控制我。
但现在的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在我把所有的项目版权和你的所作所为公布在网上之前，趁早把字签了。”
“离职申请，离婚协议，一个都别落下。”
7
我把离职邮件和离婚协议都发到了她的收件箱。
林悦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动作。
杨逸见状，立刻跳出来指责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林总的平台，你能开发出这些项目？”
“一个靠着公司资源成长起来的烂人，现在还敢威胁我们林总？”
“要我是林总，现在就该封杀你！”
他激动地为林悦打抱不平。
但林悦的表情却有些恍惚。
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正合我意。”
我冷冷地说。
杨逸继续煽动：“林总，这种事绝对不能退让！”
“而且现在整个技术部都看着呢，您要是心软，以后谁还把您当老板？”
“必须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公司的CEO！”
他的话让林悦更加纠结。
最后，她终于在邮件上点了“同意”。
“陆远，你别后悔。”
“等你的项目被人夺过来的时候，别想再回来！”
林悦狠狠地瞪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舍。
我收拾好设备。
“你别想偷我的代码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我直接离开了公司。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我回到了许久未回的家。
父母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餐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
妈妈一见到我就哭了，紧紧抱住我。
这些年，我只在节日给她发过简单的问候消息。
但只有我知道，我有多想再尝尝妈妈的手艺。
再听听爸妈唠叨技术创新的话题。
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是梦想了。
“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
爸爸的眼圈也红了。
他的白发比以前多了很多，让我愧疚不已。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加倍补回来。
另一边，林悦整天都心神不宁。
确切地说，从昨晚开始她就感觉不对劲。
“林总，要不要我帮您看看新的技术方案？”
杨逸殷勤地凑过来。
林悦却觉得烦躁。
“你有什么用？真以为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比得上陆远？”
“让你当技术总监，不过是……”
她冷冷地看着杨逸。
杨逸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我当然明白，我就是您无聊时的消遣，怎么敢和陆总监相提并论……”
他尴尬地笑着。
林悦咬着嘴唇：“出去吧，写你的代码去，在这里碍手碍脚。”
杨逸的脸更难看了。
“那……那我先出去忙了……”
等他走后，林悦才开始反思。
最初只是觉得技术部太死板。
想找个会来事的人调节气氛，才让杨逸来实习。
没想到他确实有点本事，帮公司拿下了几个项目。
团建那晚自己又喝多了，一时冲动就把陆远的职位给了他……
8
“叮！”
一条系统警报打断了林悦的思绪。
“林总，大事不好了！”
“我们最大的技术合作方突然中止了所有投资跟合作！”
“不仅如此，八成的服务器供应商也终止了合同。”
“上个月签的大客户马上要上线，我们的系统根本撑不住！”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最多还能支撑一周。”
“超时就要赔付用户十倍违约金！”
新来的技术主管慌张地冲进办公室汇报。
林悦瞬间站了起来。
“现在这个项目是谁在负责？”
“服务器资源又是谁在维护？快联系他们延期啊！”
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时间这么紧，根本不可能重新找供应商迁移系统。
就算找到，那些高额的迁移费用也会让公司破产。
如果系统真的崩了，赔付金额会让公司直接倒闭！
“合作方说……他们只认陆总监的对接方案。”
“现在陆总监走了，他们要收回所有授权……”
技术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悦感觉天旋地转。
“那，那服务器呢？”
“我可以垫资买服务器，快去谈谈能不能先保住现有资源！”
她抓起外套就要去找供应商。
技术主管的话却让她僵在原地。
“供应商说他们只信任陆总监的架构方案，其他人的方案他们都不敢用……”
林悦扶着桌子才没瘫软。
好一会才稳住心神。
“让杨逸带队去和客户沟通，看能不能延长测试期。我们想办法救场！”
她咬牙下达命令。
技术主管立刻去传达，林悦则火速召开紧急会议。
“杨逸，你不是说重构了整个系统吗？”
“这次就看你的了。而且这些大客户不是都是你谈下来的吗？”
“你一定要说服他们延期上线！”
林悦把希望寄托在杨逸身上。
不等杨逸回应，她就跑回办公室。
盯着陆远的号码看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我正在家里的会议室，和父亲的研发团队交接工作。
“抱歉，我接个电话。”
看到是林悦，我就知道她遇到麻烦了。
念在曾经共同创业的情分上，我决定实话实说。
“陆远……能帮我个忙吗？”
“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但你不是还持有公司的技术专利吗？”
“如果公司倒了对你也不好……”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懒得跟她废话：“有事直说。”
林悦这才说了公司的困境。
“你能不能和你父亲谈谈，让实验室继续授权给我们？”
“或者帮我们担保一下服务器费用？就当帮我渡过这个难关！”
她的语气里全是命令的味道。
我冷笑一声。
“我已经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了，不是吗？”
这是她前两天亲口说的。
她用这个羞辱我，现在又有脸来求我？
林悦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你在生气。”
“但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这可是我们的心血一起创立的公司啊！”
9
我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你的心血？说说你对公司的技术贡献在哪？”
“核心架构是我设计的，技术团队是我组建的。”
“所有关键代码都是我写的，连现在的核心项目也是我开发的！”
“三年前你说我的技术压制了团队积极性。”
“让我把源码交出来给别人维护，结果呢？”
“不到一个季度系统就崩溃了十几次！”
“你现在告诉我，你为技术创新做过什么？”
我平时不会这么刻薄。
但林悦今天真的触到了我的底线。
“后来是我连续三个月没日没夜地重构代码。”
“优化性能，搭建新框架，这才让系统稳定下来。”
“你倒好，把这些成果都算在一个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写不明白的实习生头上！”
“现在系统要崩溃了才想起我，你之前在想什么？”
我字字诛心地质问她。
林悦沉默了很久。
“所以如果你父亲不肯帮忙的话，你来处理吧。”
“技术团队说只认你的方案。”
她完全无视了我的指责。
我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不只是技术团队吧？服务器供应商也只认我？”
“你怎么知道的？”
这次她倒是答得痛快。
“呵，因为那些都是陆氏实验室的合作伙伴！”
“那八家供应商全是我爸安排来支持你的！”
“你说他们为什么只认我的方案？”
说出这些让我感到无比畅快。
林悦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陆远，你太无耻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一时语塞。
“你早就和家里和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们掐断我的技术资源，好控制我的公司？”
“现在离婚了就撤走所有支持，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歇斯底里地指责我。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只说了一句：
“祝你好运。”
说完我直接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两天后，之前的技术主管打来电话。
“陆总监，对不起！之前我是被杨逸威胁了。”
“他说不站队就让我走人，我也是没办法……”
他哭丧着脸解释。
“这两天可热闹了，林总和杨逸都快打起来了！”
“那个废物真把自己当回事，跟林总吹嘘说重构的代码都是他写的。”
“结果林总还信了，让他去跟技术团队沟通延期的事。”
“结果这个蠢货，在技术评审会上大放厥词，说要推翻您的整个架构。”
“人家当场就把他的代码问题指出来了，他还急眼要动手！”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对杨逸的表现我一点都不意外，但听起来还是很解气。
“现在几家核心技术团队联名要求代码审查，扬言要起诉侵权。”
“再过三天就是系统上线的死线了，如果代码质量不达标，违约金是十倍啊！”
10
“陆总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们吧！”
“如果系统崩了，整个技术团队都得卷铺盖走人啊！”
技术主管哭着求我。
我算是明白了，林悦心虚不敢直接联系我，就让手下来打感情牌？
“告诉林悦，她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原谅。”
“既然把我的心血当垃圾一样践踏，现在就别指望用同事情谊来打动我。”
“让她找她的天才程序员杨逸去吧！”
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一个月后，我作为陆氏科技的新任负责人，出席了全球开发者大会。
没想到在会场遇到了林悦。
“陆远！”
她挽着杨逸的手走来，一脸得意。
“没想到吧？我们不仅没倒闭，还完成了所有系统升级！”
她傲慢地看着我。
“杨逸找到了硅谷的投资，他们注资50亿美金，还提供了最顶尖的技术支持！”
她越说越得意。
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祝贺。”
这时，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走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却自带学术大牛的气场。
站在林悦面前，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个人魅力都完全碾压。
“陆教授，评审团在等您。”
她恭敬地说。
会场中央，红地毯直通主席台。
全球顶尖的技术大佬们起立鼓掌，欢迎这位最年轻的图灵奖获得者。
我最后看了眼林悦，踏上讲台，从容地开始演讲。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影响我分毫。
此后，我带领实验室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成为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军者之一。
直到有一天，林悦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陆远，求你帮帮我！”
“杨逸那个骗子用公司名义做了虚假融资，说什么硅谷投资都是假的。”
“他卷走了所有资金跑路了。”
“现在投资人和客户都来追债，我快撑不住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目光短浅，不该看不起你的技术追求……”
她跪在地上痛哭。
对此我毫不意外，杨逸要是真懂技术反而让我吃惊。
“陆教授，需要我处理吗？”
助手请示。
我平静地说：“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管她的死活。”
林悦最终被保安请走。
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在出租屋里上吊自杀。
她的电脑里还保存着我们最早一起写的代码。
她在注释里写满了道歉的话。
我让人把代码和她的遗物一起处理了。
她的悔恨，我感受到了。
但一切都太迟了。
几个月后，我在硅谷找到了杨逸。
但他已经一无所有，被所谓的创业伙伴骗光了钱，弄到诈骗园区去了。
看到他这么凄惨，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报应。
是他害死了林悦。
但最终，他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希望来生，他们都能做个真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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