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败家子
他来看自己院里人，派出所通常会给予方便。
同理，如果于莉代表李建设，也是如此。
“那就请你帮忙向你们张所长通报一声吧。”
“是李主任让我来见刘光齐的。”
于莉借势说道。
小年轻没有起疑，于莉的面相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他让于莉稍等，便去领导办公室申请。
很快返回。
对小年轻对于莉说：
“你跟我来，刘光齐就被关在这边，我们已经通知了看守所，今天上午应该会来人接走他。”
“待会儿你有话快说，看守所的人来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两人边走边聊，向关押室走去。
“好的，谢谢你，同志。”
于莉礼貌的道谢。
很快来到关押室外面。
这里也有人看守，小年轻与看守的人交涉后，对方拿出钥匙开门。
于莉进去后，看守的人站在门口，没有紧跟于莉，而是站在门后。
关押室内有多个房间。
与看守所相似，都是铁栏杆和牢门。
刘光齐和贰大妈被关在同一间，刘光天则与刘光福关在一起。
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显然之前受过折磨。
“于莉，你怎么来了？”
刘光齐看到于莉，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猛地从破旧的床上站起，冲到铁栏门前，抓着粗大的栏杆，一脸激动和兴奋。
“光齐，我来看看你。”
“你没事吧？”
于莉明知刘光齐他们将被移送看守所，却仍故作不知，满脸关切地询问。
刘光齐摇头，神色黯然：“我不清楚，只怕……结果不会乐观。”
“不乐观是何意？”于莉假意追问，“莫非他们不打算放人？”
未等刘光齐回应，同室的刘光天冷笑插话：“怎会放人？打成重伤，自当以牙还牙。”
刘光福亦怒道：“都怪你！若非你，我们怎会与阎家冲突，更不会重伤阎解城。
如今全家都要进看守所，你满意了？”
刘光齐本就因两弟背叛而恼怒，现见他们对未来嫂子于莉无礼，更是怒火中烧。
“光天、光福，何时轮到你们插嘴？你们素爱滋事，早该被囚，若早被抓，今日之事何至于此？还有脸怪于莉？难道阎解城是她伤的？”
于莉知晓阎解城无恙，昨晚全院大会时，他还若无其事地试图挽回。
但她不言此事，只是忧伤地说：“光齐，事态至此，非人所愿。
不管怎样，你与光天、光福是手足，莫因我伤了情分。”
刘光齐感动：“瞧瞧，于莉多大度！你俩一出事就推责于人，还冤枉我和母亲。
此事过后，你俩滚出家门，老刘家不收留这等不忠不义之徒。”
贰大妈怒斥道：
“光天、光福，你们俩就不能体谅下你哥吗？”
“你们俩游手好闲，关起来也无所谓。”
“你哥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员工。”
“要是被关久了丢了工作，你们负责得起吗？”
“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们！”
刘光天小声抱怨：
“丢了也是他自找的，他又不会给我们钱花。”
刘光福附和道：
“又不是只有他能去轧钢厂，我和二哥也能接班。”
刘光齐闻言，愤怒地朝隔壁喊道：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我要是真出不去了，就算不要这工作，把工作给于莉，也不会给你们！”
于莉心中暗喜，不再伪装，直接对刘光齐坦言：
“光齐，我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
我担心你被关太久会丢工作，所以去找了政值处的戴主任，开了介绍信。”
“我想的是，万一你真有事，先把工作转给我，我帮你保管，等你出来再还你。”
“本来李主任说下月帮我转正，但我想，还是先保住你的工作要紧。”
“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你也有此意，我就放心了。”
于莉说完，从兜里掏出早已备好的介绍信。
刘光齐看着介绍信，愣住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真想把工作给于莉。
毕竟，这是轧钢厂的正式职位，比他那600块地房子还重要。
他能追上于莉，全靠这份正式工作。
如今于莉却想要他的工作。
他不愿给予。
“不行。”
刘光齐尚未思索如何回绝，一旁的贰大妈已急不可耐地跳了起来。
“孩子，这工作可是咱家的命根子。”
“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另一边，刘光天也神色紧张：
“大哥，别听她的，这工作是爸的，就算你不要，也该给我们。”
刘光福附和道：
“二哥已能工作，只要你担下所有罪名，我和二哥很快就能出去，届时工作还是咱家的。”
为争房产，两人终于念及兄弟之情。
然而，他们一开口，反而让刘光**生厌恶。
“让我担罪名？你们为何不担？”
“你们俩就是废物，活着无用，死了也占地，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承担责任。”
“你们非但不主动承担，还想接替我？”
“你们觉得配吗？”
刘光天与刘光福闻言，满心不服。
为何我们就不配？
从小到大，家中好处全被你占尽，我们什么也没得到。
现在都被关起来了，你还秀优秀？
不就因你读过高中，是家中老大吗？
刘光天恨不得给刘光齐一棒，若非他阻拦，家中一切，包括工作都该是他的。
但眼下，为了哄骗刘光齐，留下工作，他们不敢正面冲突。
“大哥，我的好大哥，我们就这一次没听你的。”
“我们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于莉。”
“你想想，咱家以前多好，自从她来了，就霉运不断。”
“是她害了全家。”
在这紧要关头，刘光天突然变得机智起来。
他迅速将于莉推到了风口浪尖。
“大哥，二哥和我向来唯你马首是瞻，若非这女子从中作梗，我们兄弟怎会反目？”刘光福附和着刘光天。
无论如何，工作都是家中的头等大事。
刘光齐可以舍弃，母亲亦可不顾，唯独这份工作，是全家的命脉，绝不能落入于莉之手。
“光齐，你看，我就说老天在阻挠我们。”
“如今我们历经艰辛，眼看就要修成正果。”
“没想到……”
“没想到你的弟弟们又来横插一脚。”
“或许我们真的无缘，不如就此别过，日后也不必再见了。”
于莉言罢，转身欲走。
却被刘光齐从栏杆内拽住了手臂。
“于莉，别离开。”
“这不怪你，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父亲就已入狱，即便是老天的惩罚，也只针对我家，你是无辜被牵连的。”
刘光齐连房子都为于莉置办好了。
付出如此之多，怎能在关键时刻放手？
反正自己的工作，不给予莉也未必能保住。
若给了她，待自己出狱，于莉或许会还给自己。
即便不还也无妨。
夫妻之间，谁工作不是一样？
让于莉在外挣钱养家，自己在家享受美好时光，也未尝不可。
总不能把工作留给那两个叛逆的弟弟吧？
“于莉，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与这两个兄弟断绝关系。”
“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刘光齐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始终认为，于莉对自己更为忠诚。
且说，妻子乃自家骨肉，而弟弟终将分门立户。
亲疏之别，一目了然。
“光齐，多谢了。”于莉随口道谢。
随即急不可耐地从兜里掏出接班介绍信，连笔一并递上。
“大哥，使不得啊！”
......
“这可是咱们老刘家的差使，怎能给一个外人？”
“若她日后不还怎办？”
“大哥，你可别糊涂啊！”
刘光天与刘光福，被困于隔壁囚室，二人伸长手臂欲阻刘光齐签字，然距离遥远，终是徒劳。
“娘，你快拦着我哥呀！”
“这是咱家的差使，那于莉并非咱家人啊！”
“娘，你还愣着作甚？再不拦，就来不及了！”
见无法阻止刘光齐，刘光天与刘光福转而哀求起母亲来。
贰大妈望着长子，心中亦是忐忑。
毕竟，此乃一份铁饭碗，堪称传家之宝。
轻易予人，实为冒险。
“光齐，要不……”
话未说完，便被刘光齐厉声打断。
“娘，您别插嘴！”
“您可还记得今晨这两个小子是如何举报咱们的？”
“依我看，于莉虽不姓刘，却比这两个白眼狼有良心得多。”
“若把工作交给他们，咱俩早晚得流落街头，您信不信？”
贰大妈本就深信长子。
回想起今晨刘光天与刘光福为求自保，出卖她与儿子的嘴脸，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儿子，你说得在理。”
“光天，光福，你俩真该好好反思。”
“若非你俩伤了大哥的心，他也不会把工作交给外人于莉。”
“皆因你二人先失情谊，你大哥所为并无不妥。”
贰大妈依旧如故，无条件支持着大儿子。
刘光天与刘光福满心绝望，眼睁睁看着大哥在接班介绍信上签字，又在于莉带来的印泥上按下手印，刘家工作的交接至此过半。
余下的程序，无需刘光齐及刘家其他人同意，只需轧钢厂那边完成即可。
“成了？”
“这工作真归我了？”
于莉虽料到此事能成，却未料到如此轻易。
不过数日，房子与工作便已到手。
刘光齐，真乃意外之喜，只可惜，宝藏已空，他如今只余困境。
“于莉，这下你安心了吧。”
“有了这份工作，你无需再看李建设脸色行事……”
“日后可稍晚些起身，不必天未亮便去劳作，我心疼。”
刘光齐声音柔和。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于莉的坦白。
于莉从容将介绍信收入囊中，方抬头对刘光齐道：
“刘光齐，你也放宽心。”
“工作我留下了，至于我如何做事，不用你操心。”
“你还是多顾念下自己吧。”
“念在你这份工作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故意伤人致重伤，最高刑罚可达二十年。”
“待你出狱，或许我的孩子都能帮忙打酱油了。”
“不，打酱油都算小事，或许那时，他已接替了我的位置，不，是你的位置了。”
于莉的坦白，令刘光齐惊愕不已，整个人呆立当场。
于莉此番张扬，与她平日形象大相径庭，实则是为了彻底断绝刘光齐对她的念想。
她不清楚刘光齐将在狱中度过多久岁月。
但她确信，刘光齐树敌众多，恐怕十年八载难以重获自由。
若他心中对她仍有念想，这份执念或许能支撑他熬过漫长岁月，待他出狱之日，仍会纠缠不休。
于莉不愿如此，索性直接向他摊开心扉。
“为何困惑？”
“刘光齐，你莫怪我，谁让你全家皆是罪人。”
“一家五口，全员锒铛入狱。”
“我出自清白之家，怎能委身于你们这等人家？”
“至于工作，你不予我亦是白费，便当是对我错失阎家亲事的补偿吧。”
“如此一想，是否好过些？”
于莉只希望刘光齐能放下她。
但亦不希望他心生怨恨。
给他一个缘由，也好让他自我慰藉。
果然，听闻此言，刘光齐立时将满腔恨意转向父母与弟弟。
“都怪你们，为何要惹上阎家人？”
“如今可好，我丢了工作，连未婚妻也没了。”
“你们满意了？”
“说话啊，是不是都满意了？”
刘光齐如痴如狂，竟抬手给了母亲一巴掌。
母亲未曾料到长子会对她动手，毫无防备之下，被这一巴掌狠狠扇倒在地。
隔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亦是恨意难平。
方才已提醒过你，莫要轻易将工作交出，你却一意孤行。
如今工作被骗，你还有脸责怪他人。
“刘光齐，你就是家族的罪魁祸首。”
“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你是禽兽。”
刘光天咬牙切齿地骂道，刘光福也在一旁附和。
刘光齐本想回骂，却因刚打了母亲，被门口守候地看守制止。
看守走近，以物指栏内的刘光齐，厉声道：
“老实点！”
“再乱动，小心吃苦头！”
刘光齐浑身一颤，噤声。
他转向于莉，言道：
“于莉，我知道我家有愧于你，但那房子，能否还我？”
工作已失，虽重要，然他身陷囹圄，留也无用。
唯有房子，价值六百元。
若能取回，出狱后尚有东山再起之意。
提及房子，于莉未语，其两弟先嚷：
“刘光齐，你究竟做了什么？”
“房子怎么回事？”
“你不会真把房子写她名了吧？怎么这么糊涂？”
贰大妈亦不顾脸颊肿痛，猛地站起，拽住刘光齐臂膀追问：
“光齐，实话告诉我，房子真写于莉名下了？”
“是不是？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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