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第192章  第192章54

“通知下去，所有产业，加强安保，尤其是仓库和门店。让兄弟们最近都打起精神。”

“另外，”顾正义停下脚步，看向窗外九龙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透其下的暗流汹涌，“联系黄sir，告诉他，鱼饵已经咬了，但钓上来的，可能不只是小鱼。”

“风暴，还没过去。”

他声音很轻，却让身边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今天的惊天反转，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将暗处的战争，彻底摆上了台面。

接下来，才是真正刺刀见红的时候。

顾正义摸了摸口袋里的另一支微型录音笔——那里面，还有一段他未曾播放的、涉及更深层次的对话。

那是他真正的保命符，也是更大的漩涡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他冷静而坚毅的面容。

镜中的他，眼神锐利如刀。

游戏，进入下一局了。

黑色的奔驰S600在九龙深夜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界的霓虹与窥探。

车内气氛却不像车身那般平稳。

副驾驶上的心腹阿杰刚挂断一个电话，脸色凝重地回头：“老板，刚收到风。蒋天生的人散了，但他回去之后，洪兴总堂的灯一直亮着。几个跟他走得近的堂主，比如观塘飞龙、深水埗丧狗，都带人过去了。还有……道上刚刚传出消息，有人出暗花，一百万，买‘顾正义’一条腿。”

后座上，顾正义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百万？”他嘴角扯了扯，“蒋生倒是舍得下本钱。我这条腿，原来只值这个价。”

“老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驾驶座上的另一名保镖兼司机大牛沉声道，“我们去哪里？回浅水湾别墅，还是去公司？两边都可能被盯上。”

顾正义终于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冰寒的清醒。

“去‘安全屋’。”他报出一个位于新界、登记在海外公司名下的仓库地址。“通知我们的人，所有明面上的住处和办公点，今晚全部加强警戒，但不必留太多人，做做样子就行。真正核心的人手，分三批，悄悄往安全屋靠拢。”

“是！”阿杰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

顾正义则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快速拨了几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和联胜的坐馆吹鸡。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吹鸡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顾生？这么晚，有好关照？”

“吹鸡哥，打扰了。”顾正义语气平静，“今晚和蒋生有点小误会，动静大了些。怕有些人狗急跳墙，不讲规矩。我在新界的那几间酒吧和游戏厅，麻烦吹鸡哥派些醒目的小弟帮忙照看几天，茶水费加倍。”

吹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哈哈一笑：“顾生客气！你一向够义气，关照我们和联胜兄弟不少生意。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蒋天生要是敢过界，我第一个不答应！”

“多谢。”

第二个电话，打给号码帮的元老肥佬黎。内容大同小异，用几条繁华街道的看场权作为交换，换取号码帮在一定程度上的中立乃至暗中支持。肥佬黎同样答应得爽快。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顾正义给出的利益，足够动人。

第三个电话，打给汇丰银行的一位副总裁，以及一家大型物流公司的老板。内容更简单：近期所有资金流转和货物运输，安全级别提到最高，如有异常，立刻冻结或扣押，并直接通知他本人。这两位商业盟友，是顾正义用真金白银和长期合作喂出来的关系，关键时刻，比一些江湖人更可靠。

几个电话打完，车子也驶入了新界工业区，拐进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大院。

仓库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内部别有洞天。地下经过改造，设有完备的起居室、会议室和安防系统。

顾正义走进会议室时，核心团队的七八个人已经到齐，个个面色紧绷。今晚的事情太大，后续的狂风暴雨，谁都预料得到。

“老板！”

“顾生！”

众人纷纷起身。

顾正义压压手，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怕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负责财务的元老苦笑道：“老板，不是怕。是蒋天生毕竟树大根深，今天虽然让他栽了面子，但他真要反扑起来……”

“他拿什么反扑？”顾正义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社团元老离心，警方盯着他勾结黑警，商业上，王永昌自身难保，还能给他多少支持？”

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扔在会议桌中央。

“我知道你们最担心什么。”顾正义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在那文件夹上，“担心蒋天生和王永昌联手，从供应链上卡死我们。王永昌是做什么的？电子元器件，尤其是我们智能家居产品里那几个关键的控制芯片和传感器模组，以前有相当一部分走他的渠道，对吧？”

众人点头，这是公司命门之一。

“看看这个。”顾正义示意阿杰将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文件分发给众人。

众人接过，只看了几眼，脸上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这……这是鑫华微电子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有隆昌精密模具的收购合同？老板，这两家厂不是一直给王永昌代工核心部件的吗？而且我听说他们背景很复杂，收购谈判拖了半年都没成……”供应链总监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半年前。”顾正义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让他精神更集中。“从我开始怀疑王永昌和蒋天生有勾结开始，收购这两家厂，就成了最高优先级。明面上的谈判是烟雾弹，真正走的，是另外的渠道。”

他指了指文件上几个关键的签名和公章。

“鑫华微电子，实际控制人去年在澳门欠下巨债，债主正好是我一个朋友。隆昌模具的老板，儿子在美国惹了官司，需要一笔天价保释金和律师费。这些事，发生得‘很巧’，不是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每一份文件都条款清晰，法律手续完备，股权交割日期，最早的一份，赫然是在四个月以前！

也就是说，早在王永昌自以为能拿供应链要挟顾正义的时候，他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两家代工厂，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姓了“顾”！

“不止这两家。”顾正义又扔出几分文件，“还有三家中小型配套厂，以及一个位于东莞的完整测试车间，都在过去三个月内，通过不同的壳公司完成了收购和整合。现在，我们产品线70%以上的关键零部件，可以实现内部供应或者完全受控的渠道供应。王永昌的渠道？断了就断了，正好清理库存，切换我们自己的供应链。”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迅速转变为狂喜和敬佩。

原来老板早就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原来所有的危机，都在他的算计和准备之中！怪不得他今晚面对蒋天生和王永昌的联手发难，始终从容不迫！

这哪里是绝地反击？这根本就是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老板，您这……藏得太深了！”一个负责市场的元老激动得脸色发红。

顾正义脸上却没有太多得意之色，他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冷静下来。

“供应链自主，只是让我们有了不被掐脖子的底气。但蒋天生是江湖人，他反扑，不会只走商业路线。”他眼神锐利，“阿杰，暗花的事，有什么新消息？”

阿杰立刻汇报：“暗花是通过几个中间人放出去的，暂时查不到源头，但大概率是蒋天生。另外，我们监控到，观塘飞龙和深水埗丧狗的人马，在半小时前开始集结，动向不明。还有……黄志诚黄sir刚才打了您加密电话，没打通，他留了言，语气很急，让您务必尽快回电。”

黄志诚？

顾正义眉头微蹙。这个时候黄志诚急着找他，绝不会是好事。警方内部的黑警刚刚暴露，黄志诚压力巨大，他急着找自己，要么是施压，要么是……灭口？

“大牛，检查一下这里的通讯安全级别。阿杰，用三号线路，给黄sir回电，开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黄志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顾正义！你搞什么鬼！为什么现在才回电！”

“黄sir，刚脱身，总要确认安全。”顾正义语气平静，“什么事这么急？”

“什么事？”黄志诚在那边几乎低吼出来，“蒋天生刚刚向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和ICAC（廉政公署）提交了一份举报材料！不是举报你！是举报我！说我滥用职权，包庇黑社会分子，并且和你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证据是一些经过剪辑的录音和几笔说不清来源的资金流向！他现在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反咬一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再次一变。

蒋天生这一手，太毒了！直接攻击顾正义在警方最大的倚仗和联系人！

顾正义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他料到蒋天生会反扑，却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直接绕开他，去斩他的“官面”靠山。黄志诚如果自身难保，不仅无法提供庇护，甚至可能为了自保，反过来对付他！

“黄sir，你现在的处境？”顾正义沉声问。

“我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黄志诚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我这边的人暂时动不了！顾正义，我警告你，你最好把屁股擦干净！如果被我查到那些‘证据’里，有任何一点是真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另外，蒋天生敢这么做，说明他在警方内部，绝对不止一个黑警！你现在的处境，比刚才更危险十倍！”

电话被狠狠挂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刚刚因为供应链自主而振奋起来的士气，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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