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73

“顾总，恭喜！这次并购完成，正义集团在东南亚的供应链就彻底成型了，欧美市场指日可待啊！”一个秃顶的本地富商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堆笑。

“张总过奖，合作共赢而已。”顾正义举杯示意，笑容无懈可击，目光却掠过富商的肩膀，落在不远处几个穿着看似普通、但站姿格外笔挺、眼神不断逡巡的陌生面孔上。

不是记者。也不是普通的安保。

他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心头那丝躁动。暗棋传回的消息很模糊：“仪式有变，对方与‘条子’有勾连，目标直指你。”勾连到什么程度？变数在哪里？细节一概不知。

这种信息不对称的被动，让他很不舒服。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贵的来宾！”司仪充满激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请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正义集团董事长，顾正义先生！以及泰昌电子董事会主席，颂猜·瓦拉武先生！”

掌声雷动。顾整了整衣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主席台。颂猜是个五十多岁、面色黝黑的泰国商人，此刻笑容有些勉强，眼神闪烁，不敢与顾正义对视。

两人在铺着红色天鹅绒的长桌前落座。面前是厚厚一摞待签署的文件。律师团分列两侧，气氛庄重。

司仪开始介绍并购的宏伟蓝图，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顾正义拿起签字笔，笔尖悬在合同签名处上方一寸。

就是现在。

他心中默念。如果对方要发难，最羞辱、最具破坏性的时刻，就是在他即将落笔，功败垂成的一刹那。

笔尖缓缓落下。

“等等！”

一个洪亮、带着浓重美式口音英语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宴会厅！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掌声戛然而止。闪光灯也停滞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闪烁，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昂贵意大利西装的白人男子，在一群同样西装革履、气势汹汹的随从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席台。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讥诮。

“是‘环宇科技’亚太区总裁，詹姆斯·霍顿！”台下有人低呼。

环宇科技，正是顾正义的A货电子产品在欧美市场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也是此前价格战中被打得节节败退、供应链几近崩溃的那一家。他们出现在这里，绝无善意。

顾正义握着笔的手稳稳停住，没有签下去，也没有抬起。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詹姆斯，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颂猜主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霍顿先生，”司仪有些慌乱地试图控场，“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正式的签约仪式，如果您有业务需要接洽，请稍后……”

“签约？”詹姆斯·霍顿已经走到台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刺耳的电流啸叫声让不少人皱起眉头。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钉在顾正义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和一個警方派来的卧底，一个试图渗透、破坏合法商业秩序的‘鼹鼠’签约吗？颂猜主席，各位在场的先生女士，你们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合作？”

“卧底”两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哗——！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所有媒体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镜头死死锁定顾正义和詹姆斯，快门声密集如暴雨。

“胡说八道！”顾正义身边，正义集团的法律顾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律师猛地站起来，厉声呵斥，“霍顿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严重的诽谤！顾总是成功的企业家，你这是在恶意诋毁竞争对手！”

“诽谤？”詹姆斯嗤笑一声，从身旁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几下，然后将其屏幕转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群。“那就让大家看看，我是不是在诽谤！”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警校学员制服的年轻人，面容青涩，眉眼间与现在的顾正义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十五年前，中国某省警察学院的新生入学合影截图，”詹姆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每个角落，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放大，圈出左边第三排第二个学员。经我们聘请的专业机构进行骨骼和面部特征比对，相似度超过92%！顾正义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当年的学号？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警校出身的‘优秀学员’，档案在十年前神秘消失，然后摇身一变，成了东南亚最大的A货走私集团头目吗？”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顾正义。

顾正义看着那张照片，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张照片……比他预想的“证据”要具体得多。对方确实下了血本，连他刻意抹去、深埋的过去都能挖出痕迹。警方内部有人提供了关键线索，级别恐怕不低。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詹姆斯表演。这种沉默，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不仅如此！”詹姆斯趁热打铁，又切换了屏幕画面，这次是一些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的截图，做了大量模糊和标注处理，但关键信息指向明确。“我们还掌握了一些有趣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显示顾正义先生的公司，与某些特定的、敏感的执法部门账户，存在周期性、规律性的隐蔽联系。数额不大，但时间点非常巧妙，往往发生在他的竞争对手出现‘意外’或者警方进行大规模‘无关’扫荡之后。顾先生，你是在用商业利润，为你真正的‘上司’提供活动经费，并清除障碍吗？”

指控层层加码，从出身怀疑到行为关联，逻辑链看似完整。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用怀疑、恐惧、甚至厌恶的目光看向顾正义。之前与他热情攀谈的富商，悄悄后退了几步。

颂猜主席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在椅子上，嘴里喃喃：“不……这不可能……合约……”

“当然，空口无凭。”詹姆斯志得意满地收起平板，拍了拍手。“为了维护公平的商业环境，揭露这种披着商人外衣的非法渗透行为，我们环宇科技已经正式向泰国皇家警察总部及相关国际执法机构提交了所有证据。很巧，为了确保今天仪式的‘公正’，防止可能的暴力抗拒，我们邀请了警方人员到场监督。”

他话音未落，宴会厅的几个出入口，突然涌入十几名穿着泰国警察制服、表情严肃、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警员！他们迅速控制住通道，隐隐对主席台形成包围之势。带队的一名警官面色冷峻，径直走到台前，目光如刀般射向顾正义。

“顾正义先生，”警官用带着泰语口音的英语严肃说道，“基于环宇科技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以及我们收到的一些补充情报，现在怀疑你与多起跨国走私、商业欺诈案件有关，并涉嫌非法身份及危害国家安全。请你现在配合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警察的出现，将现场紧张压抑的气氛推向了顶点！这不再是商业对手的诋毁，而是官方力量的直接介入！许多宾客脸色发白，开始悄悄向门口挪动，生怕被牵连。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风光无限的年轻商业巨子，在人生巅峰时刻，被对手当众揭穿“卧底”身份，并面临警方当场带走调查的绝境。

绝境。

顾正义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金属笔身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一片嘈杂中却奇异地清晰。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惊慌、愤怒或绝望。反而，那平静的神色下，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说完了？”顾正义开口，声音通过面前的话筒传出，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现场的骚动。

詹姆斯眉头一皱，冷笑道：“怎么，顾先生还想狡辩？在确凿的证据和警方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证据？”顾正义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霍顿先生，你，还有你背后那位急着想把我送进监狱、好掩盖他自己屁股底下那些脏事的‘警方高层’，是不是觉得，挖出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伪造几份经不起专业鉴定的流水记录，再安排一场当众抓捕的戏码，就能把我钉死？”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你什么意思？什么警方高层？你不要转移视线，污蔑执法人员！”詹姆斯脸色微变，厉声喝道。那名带队的泰国警官眼神也锐利起来。

“转移视线？”顾正义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许多，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从头到尾，都没否认过我曾在警校待过。那又怎样？年少时心怀正义，报考警校，后来发现那条路不适合我，选择退学经商，触犯了哪条法律？需要向你环宇科技报备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回到詹姆斯脸上。“至于你那些所谓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霍顿先生，在指控别人伪造证据之前，最好先把自己手里的假货做真一点。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叫‘深度伪造’，有一种服务叫‘商业情报黑市交易’，只要价钱到位，连你和某国情报头子密会的视频都能给你编出来吗？”

“你胡说！”詹姆斯额头青筋跳动。

“我是不是胡说，很快就有分晓。”顾正义不再看他，而是转向那名带队警官，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警官先生，在您执行公务带我走之前，能否允许我，也向在场的各位嘉宾和媒体朋友，展示一点小小的‘证据’？毕竟，今天是签约仪式，闹成这样，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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