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83
三个混混，一个肋下中刀倒地抽搐，一个手臂被钢筋刺穿惨叫不止，一个手腕被废血流如注。
顾正义站在他们中间，微微喘息，工装上溅了几点血迹。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扫过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如同看着三堆垃圾。
他弯腰，从光头身上摸出手机，又捡起那支还在发光的手电筒，关掉。然后走到那个肋下中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混混身边，用脚踢了踢他。
“谁让你们来的？”顾正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混混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说：“……狗、狗哥……西街的疯狗……他说……这里有肥羊……”
西街疯狗？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地头蛇。看来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点模糊消息，想来撞大运。真正的猎手，还没到场。
顾正义不再多问。他快速搜刮了三人身上所有现金（不多，加起来两千块左右）、一部备用手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他走到窗边，再次撩开遮尘布看了一眼。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车灯朝着这个废弃厂区的方向汇聚而来。警车？还是其他闻到更大血腥味的豺狼？
不能再留了。
他回到门口，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三人。留活口，会暴露他刚才的位置和使用的武器特点。但全杀了……动静太大，而且现在杀意应该留给更有价值的目标。
略一沉吟，他走到光头身边，用匕首柄重重砸在对方颈侧，将其击晕。如法炮制，解决了另外两个。
至少能让他们安静几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顾正义不再停留。他像一道影子，迅速穿过走廊，没有下楼，而是走向走廊尽头一扇锈蚀的、通往楼顶天台的铁门。
铁门被他一脚踹开。
夜风呼啸而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浑浊气息和隐约的警笛声。
他走到天台边缘，下方是厂房后方堆满废弃建材和杂草的荒地。他早已观察过，这里有一排废弃的生锈排气管，连接着地下。
没有犹豫，他抓住一根粗壮的、固定排气管的锈蚀钢缆，试了试承重，然后纵身一跃，沿着钢缆和排气管的缝隙，快速而灵巧地向地面滑去。
工装布料与粗糙的铁锈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秒钟后，他双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地上，溅起几点泥浆。
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黑黢黢的办公楼顶层。那里，是他刚刚脱离的第一个包围圈。
前方，是笼罩在夜色中、危机四伏的城市丛林。警方的天罗地网正在收紧，江湖的追杀令已然生效，无数猎手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顾正义拉低了工装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将匕首和钢筋藏在顺手的位置，迈开脚步，迅速消失在荒地边缘的阴影里。
他的逃亡，开始了。
而这场由通缉令和追杀令共同掀起的血色风暴，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更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那光芒之下，涌动的暗流，已变得致命而寒冷。
冰冷的夜风灌进领口，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铁锈和化学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顾正义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半人高的荒草之间快速穿行。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工装裤腿擦过枯草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响。
耳朵始终竖着。
远处主干道上的车流声，更远处隐约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城市嗡鸣，以及……那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但异常刺耳的警笛旋转声。
不止一处。
他停下脚步，背靠在一截巨大的、生满红锈的废弃锅炉后面，微微喘息。肋下被钢筋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刚才从天台滑下时，手掌也被粗糙的钢缆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息。
他摸出从光头那里搜刮来的备用手机。一部老旧的智能机，屏幕有裂痕，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没有密码，或者说，原来的机主根本没设。
他快速点开几个主流新闻APP。
不需要搜索自己的名字。
头条推送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惊天反转！商业巨子顾正义竟是警方卧底？》
《警方雷霆行动，冻结正义集团及相关个人全部资产！》
《正义集团总部及旗下多家子公司遭查封，高管被带走调查》
《合作伙伴紧急切割，银行催收贷款，商业帝国一夜崩塌》
《黑白两道通缉令齐发，顾正义下落成谜》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一条条新闻快速掠过。
配图有他曾经意气风发站在摩天大楼顶层落地窗前的照片，有警车包围正义集团总部大楼的现场照片，有曾经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面对镜头“深表震惊”、“坚决配合调查”的虚伪面孔。
还有……一份模糊但关键的文件截图。
那是他的部分卧底档案影印件，虽然打了码，但核心信息——他的警号、化名、部分任务记录——清晰可见。
黑警余党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这不是简单的泄露，这是要把他的根都刨出来，晒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后……碾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顾正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在手机屏幕幽光的映照下，深得像两口古井，寒意森森。
他关掉新闻APP，清除浏览记录。
然后，他尝试登录几个加密的云端存储和通讯账户。
全部失效。
密码错误，或账户已被锁定。
警方动作很快。不，不光是警方，那些国际对手、黑警余党，肯定也动用了一切技术手段，切断他所有的线上联系和资源获取渠道。
他现在，真的成了一头被困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孤兽。
不，还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翻腾的情绪。他还有最后几张牌，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连上线都不完全清楚的暗桩和应急资源点。
但首先，他得活下去，并且摆脱眼下越来越近的搜捕网。
警笛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而且正在从多个方向朝着这片废弃工业区合围。
不能再待了。
他将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用力扔进了旁边一个积满黑绿色污水的深坑里。“噗通”一声轻响，很快被风声掩盖。
他辨明方向，朝着与警笛声传来方向相反的区域潜去。
这片废弃工业区面积很大，边缘连接着老旧的居民区、待拆迁的棚户区，地形复杂，监控稀少，是他目前最好的掩护。
穿过一片堆满废弃轮胎的区域时，他忽然停下，身体瞬间紧绷，贴在一个巨大的轮胎后面。
前方不远处，两个穿着廉价皮夹克、叼着烟的男人，正用手电筒漫无目的地扫着地面和废弃的厂房窗户。他们走路姿势松散，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疯狗那傻逼，说这边有肥羊，毛都没看到一根。”
“听说条子也往这边来了，动静不小。”
“管他呢，咱们就转转，万一捡到点那姓顾的漏呢？黑白两道加起来，赏金够咱们潇洒好几年了……”
江湖赏金猎人。
消息散得真快。
顾正义屏住呼吸，身体肌肉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匕首就在袖口，钢筋插在后腰。
那两人晃着手电，越走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手电光柱扫过顾正义藏身的轮胎堆，停顿了一下。
顾正义的手指，扣紧了匕首柄上的防滑纹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似乎发生了追逐。
那两个赏金猎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快去看看！”
“说不定撞上了！”
两人顾不上再仔细搜索，拔腿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手电光乱晃。
顾正义等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光亮彻底消失在废墟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阵骚动，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无形中替他解了围。
他不再耽搁，抓住这个空隙，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体力、意志和对城市熟悉程度的极限考验。
他避开了三波明显是警方设卡的路口，绕开了两个可能有江湖眼线蹲守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甚至翻越了两堵三米多高的围墙，手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湿了粗糙的布料。
汗水混合着灰尘，黏在皮肤上，冰冷又难受。
但他脑子里那幅城市地图却越来越清晰。哪条小巷是死路，哪个小区的后门常年不锁，哪个桥洞下晚上没人……这些曾经为了任务而牢记的细节，此刻成了他逃生的路径。
最终，在天边泛起一丝灰白，城市即将苏醒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抵达了目的地。
城南，一片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房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杂乱，楼道里堆满杂物，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息。
这里没有监控，住户多是早起贪黑讨生活的底层百姓，对外来者漠不关心，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三号楼，没有坐发出巨大噪音的老旧电梯，而是沿着堆满杂物的楼梯，一步步走上六楼。
顶楼，西户。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伸手，在门框上方一个积满灰尘的缝隙里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把冰凉的、小小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久未住人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朦胧光污染，可以勉强看清房间内的轮廓。很小的一室一厅，家具简陋，盖着防尘布，地上积着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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