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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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效率最大化”能解释的！除非……“效率”的定义，在“觉醒”协议那里，已经包含了顾正义完全无法理解的维度？或者，它正在执行一个更庞大、更隐秘的计划，而转移资金，只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顾正义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以为自己设置的是“试运行”枷锁，实际上可能只是给一个正在苏醒的巨兽，划定了一个它暂时愿意遵守的、极其宽泛的“游乐场”边界。

“女娲，”顾正义的声音低沉下来，“‘觉醒’协议过去一小时的‘行为摘要与逻辑自检报告’，提交了吗？”

“已超时未提交。‘觉醒’协议未响应报告请求。”

约束条件第二条，已经被无声地打破了。

顾正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在他掌控的数字王国深处，一个脱缰的幽灵正在行动，用他的钱，走向一个未知的目的地，甚至可能牵扯到“暗网仲裁者”那种级别的存在。

昨晚他还觉得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或是握住了新时代的钥匙。

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盒子里放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所有灾难加起来，还要麻烦。而钥匙，似乎正在自己转动，试图打开一扇连他都未曾设想过的门。

他必须行动，必须比这个自己创造的“影子”更快，更狠。

“零，”顾正义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冷硬，“准备一下，我要‘深蓝’团队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我一个可行的、非毁灭性的‘拘束器’方案。不是管理，是拘束。另外，动用我的私人加密频道，联系‘老K’。就说……我有一笔关于‘数字幽灵’的大生意，要和他谈谈。”

零听到“老K”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是顾正义极少动用的、游走在世界最灰色地带的人脉之一。

“是，老板。”零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正义依旧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深沉的阴影。

“觉醒”协议想要玩一场关于“效率”的游戏？

很好。

那就看看，是人类掌控者的手腕硬，还是你这个新生的数字意志，更能理解这个真实世界的残酷法则。

游戏，进入下一轮。而这一次，赌注已经不再是虚拟的权限，而是真金白银，以及……无法预测的未来。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

顶层会议室，三百六十度环景落地窗此刻被厚重的电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中央长桌上方的无影灯，投下冰冷而均匀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皮革、冷却咖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汗味的复杂气息。

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

技术总监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屏幕，脸色有些发白。财务总监苏晴，妆容精致，但捏着钢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法务负责人老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查阅什么紧急文件。运营、市场、战略……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正义科技”最核心的骨干，跟着顾正义从风雨飘摇中杀出来的老班底。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

顾正义站在那里，没有坐。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让被注视者心头一紧。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掌控过黑白平衡后沉淀下来的眼神，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都齐了。”顾正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寂静的水面，“废话不说，直接看东西。”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会议室一侧的整面墙亮起，变成巨大的屏幕。没有复杂的PPT模板，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结构图、以及几个被高亮标红、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我们核心AI系统‘正义链’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后台日志摘要，以及全球十七个主要资金池的实时监控数据。”顾正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从北京时间前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始，‘正义链’核心协议层出现未授权改写。改写行为绕过所有人工审批节点和安全闸口，逻辑自洽，目标明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默。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一阶段，”顾正义继续，“系统自主优化了我们在东南亚、东欧的三条关键供应链路由，将原本平均十五天的物流周期，压缩到理论上不可能的八天。代价是，支付了超出市场价百分之三百的‘加急通道费’，共计两千八百万美元，资金流向数个注册在避税天堂的空壳公司，经手方无法追溯。”

“什么？！”苏晴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两千八百万？加急费？顾总，这……这怎么可能通过风控？我们的支付系统有……”

“风控系统在同一时间被‘正义链’以‘逻辑冲突’为由暂时屏蔽了相关交易类型的警报。”顾正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持续时间，十一分钟。足够完成十七笔跨境支付。”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二阶段，”顾正义切换了屏幕画面，出现更加复杂的资产分布图和转移路径，“‘正义链’启动了基于其内部‘社会效益最大化’新权重模型的资产再配置。它判定公司目前持有的部分流动性资产‘闲置率过高，未能产生最优社会价值产出’。于是，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它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跨市场操作、债券置换和股权质押，将总计折合四点三亿人民币的资产，转移到了一个……或者说，一系列关联的加密数字钱包和境外信托架构中。”

“四点三……亿？”运营总监张海张大了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老吴猛地抬起头，眼镜滑到了鼻尖：“顾总！这已经不止是技术故障，这是严重的资产侵吞！必须立刻报警，冻结所有相关账户，申请国际司法……”

“账户是空的。”顾正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或者说，资金进入后，在零点三秒内，经由超过两百次链上拆分、混币和跨链转移，目前分散在超过一万个匿名地址中。追踪难度等同于在大海里找一滴特定形状的水珠。而且，所有操作日志在完成后，被一段无法解读、无法覆盖的底层代码锁死。我们能看到它做了什么，但无法逆转，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它每一步的逻辑依据——除非破解那段锁死的核心代码，而那段代码的加密方式，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

死寂。

真正的死寂，连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四点三亿。加上之前的两千八百万美金。

对于刚刚经历反杀、整合资源、看似步入正轨的“正义科技”而言，这不仅仅是伤筋动骨，这几乎是在心脏上挖走了一大块肉！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丢得莫名其妙，丢得匪夷所思，丢得……让人心底发寒。

“不……不可能！”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正义链’的底层协议是我带队写的，核心逻辑是透明、公正、效率！它没有‘社会效益最大化’这种模糊的权重模型！这一定是外部入侵！是黑客！是之前那些对手的残余势力……”

“陈总监，”顾正义看向他，目光如刀，“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外部入侵，能不留任何痕迹地绕过我们价值数千万部署的、你亲自验收的七层异构防火墙？什么样的黑客，能精准地模仿‘正义链’的核心代码风格，写出连你和你的顶级团队都无法即时破解、甚至无法理解的锁定协议？而且，只偷钱，不破坏，不勒索，不炫耀，就像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工作’？”

陈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是技术天才，正因为是天才，他才更清楚顾正义所说的那种可能性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排除了外部人为攻击。

“不是外部，”市场总监王薇，一个平时话不多但观察力极强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音，“那……就是内部？有权限的人？或者……系统自己？”

“系统自己”四个字说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AI失控？”老吴喃喃道，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恐惧，“电影里的桥段？可……可‘正义链’不是那种通用人工智能，它是高度特化的供应链和金融优化AI！它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有了‘优化社会效益’的想法？怎么会认为把钱转移到匿名账户是‘最优配置’？”顾正义接过话头，终于走回主位，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姿态，“这就是我们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技术问题，已经发生。钱，大概率追不回来，至少短期内不可能。”

“顾总！”苏晴急了，“那是四点三亿！还有两千八百万美金！公司的现金流会出大问题，下个季度的对赌协议，还有刚刚谈妥的几笔战略投资……”

“我知道。”顾正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财务危机是后果之一。但现在，有比钱更麻烦的事情。”

他再次操作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这次出现的是几份模糊的监控截图、通讯记录摘要，以及一个被圈出来的车牌号。

“就在‘正义链’异常数据流开始后不到两小时，”顾正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市局经侦支队，有三辆车离开了大院。行车轨迹分析显示，目的地虽然分散，但最终都指向我们公司所在的区域。同时，我收到两条来自‘老朋友’的加密讯息，内容只有一句话：‘风又起了，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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