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绝处逢生的激战!
商无咎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狂涌出来。
他那张半边人脸半边戏妆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眼中不再只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和轻蔑,而是第一次浮出了真真正正的惊怒与恐惧。
他没想到。
真没想到。
在整座青崖镇都已经被点亮、数百镇民命火齐齐被牵成一网的情况下,纪逍遥竟还能这么冷静,这么果断,甚至一眼就看穿了“灯不能斩,人却能废”这层最关键的命门。
这人,不只是够狠。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按常理来。
商无咎喉结处那道刀口极深,几乎割开了半边气管。他本该因这一刀而失声,可胸口那盏白灯亮得太盛,白光沿着血线不断往脖颈涌去,竟在拼命替他止血、续命。
这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一具被硬生生点亮、又被某种恐怖之物拿来暂住的活灯芯。
纪逍遥没有半分迟疑。
一刀得手,第二刀已起。
刀势比上一刀更沉,更直,更不留余地。不是为了斩首,不是为了技法,而是最简单、最暴烈的追杀——趁你病,要你命。
商无咎双脚猛踏戏台,身形向后暴掠,胸口白灯也随着这一退猛地一震。台下白网瞬间绷紧,那些已被点成“活灯”的镇民齐齐抬头,一双双燃着白火的眼,同时看向纪逍遥。
下一刻,人潮暴动!
不再是缓缓向前。
而是扑杀。
整条街,整片戏台前的空地,数百个镇民同时朝纪逍遥扑去。男女老少,商贩伙计,郎中铁匠,甚至还有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孩童,此刻眼中都只剩下一层刺目的白火,动作僵硬却快得可怕。
他们不是在“追”。
而是在“填”。
用自己的身体去填纪逍遥和商无咎之间的空隙,去堵住那条足以致命的刀路。
这是最无解的拦法。
因为他们还活着。
至少,肉身还活着。
纪逍遥若真干掉这些人,便等于亲手屠尽整座镇子最后的活气。
可若不动手,商无咎就会在白灯支撑下重新缓过来。
锵——
纪逍遥刀锋半转。
原本直奔商无咎咽喉的一刀,生生偏了半寸,改斩向最先扑到近前的三道人影。
不是砍头。
也不是开膛。
而是用刀背。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个人被刀背抽中后颈,白火在眼底疯狂一闪,身体顿时一软,像断线木偶般向下倒去。可就在他们倒下的同时,后面的人立刻补位,速度不减反增。
纪逍遥脚下一点,身形拔高。
他想直接越过人潮,踩着最前方的人肩膀继续追斩商无咎。
可他人才刚刚离地,戏台四周那些白骨伶人便同时抬起了手中的乐器。
鼓响。
板响。
笛音骤然尖啸。
魂音再起!
与先前不同,这一次的魂音并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托”住那些镇民的命火。乐声一起,扑向纪逍遥的人潮眼中白火更盛,身形竟在原地同时一跳,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硬生生拔高数尺。
几十只手,同时抓向半空中的纪逍遥。
半空无借力之处。
这一下,简直像是有人提前算准了他的所有动作。
纪逍遥眼底寒芒一闪,腰身强拧,左手刀瞬间改为反握,刀尖朝下狠狠插入戏台边缘的木柱之中!
嗤——
刀身没入半尺。
整个人借着这一点固定,硬生生停在半空。
下一瞬,他抬膝、扫腿、肘击、刀背连砸,眨眼之间便将最近那一圈抓向自己的镇民全部震落。可后面更多的人,已经顺着白网牵引,踩着前人的肩背、木椅、栏杆,再度向上涌来。
这不是战。
这是潮水。
而商无咎,就藏在潮水之后,捂着脖子连退十几步,已经退到了戏台最深处。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手掌一挪开,那道几乎被斩开的伤口处竟已不再流鲜血,而是开始往外渗灯油般粘稠的白色液体。
那盏灯在替他续命。
也在一点点,把他彻底变成不像人的东西。
“拦住他……”
“拦住他!”
商无咎嘶声厉吼,声音像破风箱被人踩了一脚,刺耳而尖利。
整座青崖镇的白灯再次一齐震亮。
那些扑杀中的镇民忽然齐齐张口,从口中吐出一缕缕白气。数百道白气升起,在戏台上空汇成一团巨大的人形灯影。
没有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和胸口处一盏格外明亮的白火。
那白火一亮,纪逍遥胸口那一点被渡爷称作“第一盏灯”的热意,竟也随之轻轻跳了一下。
像回应。
也像……共鸣。
纪逍遥心中骤然一沉。
这灯,竟真和他体内那东西有联系!
他一直怀疑所谓“第一盏灯在你身上”不是虚言,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两者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牵扯。
若任由商无咎继续把整镇命火推高,这种共鸣只会越来越强。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不能再拖。
纪逍遥眼神一厉,左手猛然抽刀。
刀离木柱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陀螺般在半空急旋一圈,刀光沿着周身划出一轮极薄极亮的弧。
不是斩敌。
而是清场。
哧!哧!哧!
围上来的十余名镇民胸口、肩胛、手腕同时被刀锋划过,伤口不深,却精准到了极点。每一刀都只够切断筋络、震散附在其上的白火,而不致命。
十余人齐齐坠地。
与此同时,纪逍遥也终于借着这片短暂腾出来的空隙,强行掠向戏台深处。
商无咎脸色惨白,捂着脖子,眼见他逼近,忽然猛地把手中的白灯往自己胸口一按。
咔。
像什么东西嵌合在一起的声音。
灯,竟直接嵌入了他胸腔中。
白光爆开。
商无咎身后同时展开数十条白线,像羽翼,又像无数细长骨刺,猛地撑开。
他脚下离地半尺。
整个人竟缓缓浮了起来。
“不杀百人,不破整镇,你就杀不了我。”
商无咎低头看着纪逍遥,声音恢复了一点,却比先前更空、更冷。
“这青崖镇,就是我的命。”
纪逍遥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商无咎,瞳孔中的金紫两色缓缓流转。
台下、小七也在看。
她看得比纪逍遥更清楚。
商无咎胸前那盏灯已经彻底与他的心脉长在了一起,而镇中所有白线都在往那盏灯上汇。只要镇子里那些人还活着,这盏灯就断不了。
寻常杀法,根本没用。
除非——
除非能同时切开灯与镇之间的联系。
这念头刚起,小七胸口的月纹忽然又是一热。
不是先前那种灼痛。
而是一种极古怪的牵引感。
她猛地抬头,看向戏台上空那团巨大的人形灯影,又顺着白线看向整座镇子的地下。她仿佛忽然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脚下!”
“真正的阵心不在台上,在地底!”
纪逍遥眼神骤缩。
这一声像一道雷,直接劈开了他先前所有判断里的最后一层迷雾。
没错。
商无咎是阵眼,却不是阵心。
阵眼可以移动,可以换人,可以被点亮。
可阵心必须是死的、稳的、埋在最深处的东西。
青崖镇的灯网如此大,不可能全靠一个活人撑起来。
真正吃下整镇命火、再通过白线喂给商无咎的“胃”,一定藏在下面!
纪逍遥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小七的意思。
下一刻,他不再盯着商无咎,反而猛地一跺脚!
轰!!!
整座戏台都在这一脚下狂震。
木板裂开,白绸乱舞,四周白骨伶人同时一个踉跄。台下那些镇民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原本齐整的人潮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错位。
商无咎脸色一变。
“你要干什么?”
纪逍遥没有回答。
他左手持刀,反手便朝脚下戏台中央狠狠刺下!
刀锋贯入木板,不是为了破台,而是为了借刀导力。
太初灵力,轰然下灌。
一瞬间,他体内所有能动的灵力都顺着刀身疯狂冲入戏台与地底。不是一缕一缕地探,而是像决堤洪水般轰进去,带着一种不惜崩伤自身经脉也要逼出答案的狠劲。
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戏台中央,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商无咎胸口那盏灯也随之一颤。
他终于慌了。
真慌了。
“不!!”
他厉喝一声,整个人猛地扑向纪逍遥,身后数十条白线同时收束,如枪,如矛,如刀,齐齐贯下。
这一击,已经不是为了拦。
而是为了拼命。
纪逍遥若继续探地,就必须硬吃这一击。
他若躲,探查便会中断。
商无咎赌的就是这一线!
纪逍遥却连头都没抬。
只是右手终于动了。
那条本该废掉、被绑在胸前的右臂,在这一刻忽然挣开了布带。
不是恢复了。
而是硬挣。
碎骨还没完全接稳,经脉也仍在痛,可他偏偏就是把这只手抬了起来。指尖在抬起的一瞬便有金芒炸开,紧接着,金紫两色自双瞳中疯狂涌出,顺着右臂直灌掌心。
不是刀术。
也不是寻常灵技。
而是太初瞳术在体外第一次真正成形!
一只金紫交织的虚幻瞳影,在他掌前骤然展开,像一只睁开的古老眼眸,带着俯视万法的威严与冷意。
商无咎的白线暴雨般轰下。
可所有白线一撞上那道瞳影,竟齐齐一滞。
不是被震碎。
而是被“看见”了。
被看见了最本源的那一点虚弱与漏洞。
下一瞬,纪逍遥右掌一翻,金紫瞳影随之扭转,所有白线同时发出刺耳颤鸣,像被人抓住七寸的蛇,齐齐扭曲、断裂!
噗噗噗噗——
白线爆碎,白火四散。
商无咎整个人在半空猛地一震,胸前那盏灯几乎都暗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
纪逍遥左手刀下灌入地底的力量,终于“碰”到了东西。
那不是井,不是池,不是骨,不是灯。
而是一口……棺。
一口埋在整座青崖镇最中心地脉节点上的白玉古棺。
棺中没有尸体。
只有一盏灯。
一盏与商无咎胸前同源、却更大、更沉、更古老的白灯。灯火不旺,却稳得可怕,像已在这里点了很多年很多年,稳稳托住了整座镇子的命火。
这,才是阵心!
纪逍遥眼底杀意骤然炸开。
找到了。
他猛地抬头,盯住半空中的商无咎。
商无咎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商无咎忽然像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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