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 章 中枢指示
就在一众常委还在暗自揣测，潘泽林明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为何不顺势推旷建军上位时，
原本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从外面推开了。
在座省委常委无不一愣，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
省委常委会召开期间，严禁无关人员擅自闯入，这是一条不容逾越的铁律。
即便是十万火急的要事，也应由会务人员轻声通报，断无如此贸然闯入的先例。
来人正是潘泽林的专职秘书邰正维。
他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平日从未有过的焦灼与凝重。
邰正维全然不顾会议室里紧绷压抑的氛围，目光径直锁定潘泽林，快步上前，俯身压低声音汇报道：
“省长，中枢***方释法主任来电，他让您即刻回电。”
“中枢***方释法主任”几个字，宛若惊雷骤然炸响，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会议室，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全场刹那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常委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潘泽林身上，随即又不约而同，悄然瞟向端坐主位的沙瑞金。
众人眼底震惊、揣测、了然交织混杂，情绪复杂难言。
潘泽林面色沉静，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这通高层来电：“我知道了。”
他当即起身，面向全场常委沉声示意：“会议暂时中止，各位有什么紧急公务可以先行处理。”
话音落下，潘泽林转身离场。
他步履从容沉稳，不见半分慌乱，尽显一省之长的城府与定力。
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室内凝固的死寂，才被此起彼伏的压抑呼吸缓缓打破。
主位之上，沙瑞金指节不自觉蜷缩收紧 ，表面强作镇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扶手，指节泛出青白，本就晦暗憔悴的面色，此刻彻底褪尽血色，惨白一片。
中枢紧急来电，越过省委一把手的他，直接联络二把手潘泽林。
这其中传递出的政治信号，再鲜明不过。
混迹官场数十载，沙瑞金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层联络次序绝非偶然，而是中枢态度最直观的体现。
刘新建跳楼一案引爆全网舆情，事态失控，已然让中枢高度重视。
中枢的这一通电话，这足以说明，在中枢眼中，他沙瑞金已然失去掌控汉东局势的能力，更是被彻底排除在核心决策圈层之外。
他强行按捺心底的慌乱与绝望，竭力维系省委书记最后的体面，脊背刻意挺直，却难掩周身弥漫的颓废之气。
那双往日里锐利慑人的眼眸，此刻只剩浑浊晦暗，满是不安。
其余一众常委，目光若有若无落于沙瑞金身上，
他们眼底既有几分隐晦的同情，更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观望。
满堂静默，无人言语，但所有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一通来自中枢的专线电话，已然提前敲定了沙瑞金的最终结局。
此前，刘新建纵身坠楼，遗书直指沙瑞金之子涉嫌索贿五千万，舆情全面发酵，全网哗然，早已将沙瑞金推至风口浪尖。
如今中枢刻意绕开省委书记，直接对接省长潘泽林，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沙瑞金的政治生涯，彻底走到了尽头。
往日里对沙瑞金谨小慎微、步步恭谨的常委们，此刻再也无需刻意收敛态度、曲意逢迎。
无需明言，众人疏离的眼神、沉默的姿态，早已直白表露各自立场。
众人暗自揣测，别说日后更进一步，眼下沙瑞金能否平稳落地，都已是未知数。
会议室的氛围，较之会前愈发沉郁压抑。
人人各怀心事，缄口不语，只能静静等候潘泽林归来，等候中枢指令落地，尘埃落定。
另一边，邰正维快步引路，陪同潘泽林直奔省委办公厅专属机要通讯室。
沿途一路无言，秘书步履急促，足以印证这通高层来电的分量，非同寻常。
步入机要室，潘泽林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部象征最高权限的红色保密专线。
这条线路直通中枢，只用于处置重大突发事态与特级公务，等闲绝不会启用。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绪，抬手稳稳按下回拨号码。
听筒里几声短促忙音过后，电话迅速接通。
未等对方开口，潘泽林即刻端正身形，语气恭敬肃穆：
“方主任，我是汉东省政府潘泽林。”
电话那头，方释法的声线威严厚重，没有半句寒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裹挟着明显的批评与问责。
“泽林同志，汉东今日爆发刘新建极端事件，后续舆情恶性扩散，负面影响蔓延全国，性质极其恶劣，中枢高度关注，领导们对汉东现任领导班子的履职成效，极为不满。”
字字铿锵，自上而下的层级威压顺着电话线层层下压。
换作寻常干部，早已心神大乱、手足无措。
但潘泽林始终神色镇定，既不推诿搪塞，也不刻意辩解，更没有借机归咎于沙瑞金的履职失责。
他主动放低姿态，态度诚恳深刻，直面问题作出检讨：
“方主任，我向中枢作出深刻检讨。”
“汉东爆发恶性突发事件，舆情处置迟缓，风险管控失当，全省领导班子负有不可推卸的集体责任。是我们工作谋划不足、应急处置不力，恳请中枢予以批评指正。”
检讨简明扼要，态度端正务实，尽显担当格局。
听筒另一端，方释法沉默片刻，语气稍有缓和，却依旧保持严肃，正式传达中枢小会议研究后的最新指示：
“汉东此次危机，牵扯国企深度腐败、政法体系公信力受损、社会舆论稳定等多重复杂矛盾，一旦处置失当，极易诱发连锁反应，造成更大范围的治理动荡。”
“经中枢专题会议研究决定：正式授权潘泽林同志你，全面主持汉东省各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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