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可如今宝黛二人早已落进他细心织就的网中,他心中有数,便只混不吝地笑道:“你们可别唬我。
来时我怕你们要见长辈,得顾着仪容,才规规矩矩的。
如今你们既已过了关,还不许我亲近亲近?这般无情么?”
宝钗与黛玉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来时路上他举止庄重,她们还暗自奇怪,原来竟是这个缘故。
心里既羞他总存着这般念头,又隐隐欢喜他竟能为她们细致考量。
再想起在东宫时,他言语间百般回护,又屡屡替她们铺陈局面、周全礼数,黛玉一时抿唇不语,宝钗却仍开口道:“纵使我们名分已定,你也不该如此随意。
倘若被旁人看见,叫我们如何自处?”
她声音放得轻,是想以理劝服。
她知道贾炼原是讲理之人。
贾炼果然点了点头。
宝钗以为他听进去了,却听他道:“你们放心,我这马车帘子结实得很,大风也吹不开,外人瞧不见的。”
“你——”
宝钗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得瞪他两眼,别过脸去作生气状。
她此刻忽然懂了黛玉为何总爱在贾炼面前摆出这般姿态——这人有时实在气人,若不这样,竟不知如何应对。
黛玉见宝钗如此,反倒有些暗喜,也不正眼瞧贾炼,只斜睨着他。
你不是总说宝姐姐大度从不生气么?现在如何?
哼,我本来也不是小气,不过是你太会惹人生气罢了。
贾炼却没多在意黛玉的眼神。
宝钗生气的模样,在他眼中另有一番生动。
她这般性情,偶尔恼一恼才好,否则他都不知该如何找由头哄她。
若 都是他刻意招惹,倒显得自己像个专设圈套的骗子。
眼下这样正好。
于是他坐直身子,将宝钗揽进怀里,温声道:“好了,我明白宝妹妹的意思了。
你放心,未到洞房花烛那日,我绝不会对你们胡来。
今日不过是心里高兴——你们得了老太妃的认可,我欢喜得很,这才想抱一抱你们。
这总可以罢?”
他说着,故意仰起脸来看她。
宝钗面上再次浮起红晕。
她自觉比黛玉年长些,却被贾炼用哄孩子般的语气来哄,听在耳里格外羞人。
可他终究是听进了她的话,心里便也满足了几分。
女子最大的无奈,便是纵有见识谋略,夫君却不肯听。
至于他要抱一会儿……
“你既已这样了,难道我们还能说不……”
她声气低了下去,片刻后才又道:“只许今日这一次。
往后不可再如此。
你如今身份不同,该当自珍自重,方能受人敬重。
上行下效,万事才有章法。”
宝钗说得认真,贾炼却只悄悄动了动嘴角——后面那番道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只清楚一点:宝妹妹答应了。
薛宝钗既已应允,林黛玉又怎好推辞?
能同时将宝黛二人拥入怀中温存,是他心底盘桓已久的念想。
今日这般境遇,岂非多年夙愿一朝得偿?
况且,只说相拥便当真只是相拥么?薛宝钗与林黛玉都曾被他悄然触及更深的亲密,如今两人间隔阂渐消,羞怯之意也淡去许多。
只要他再费些心思,将来效仿娥皇女英、享齐人之福的日子恐怕也就不远了。
心中虽有长远计议,贾炼却不愿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因而余下的路程里,他只是轻搂着二人,细说今日发生的种种。
偶尔凑近耳畔低语几句甜蜜言语,趁她们羞赧不备时,再悄然得寸进尺几分。
其间种种细微亲昵,自不足为外人道。
将薛宝钗安然送回薛家,又让林黛玉带着紫鹃径直返回大观园,贾炼自己却转身往别处去——终究须顾及黛玉的颜面。
其实如今的贾府中,已鲜少有人留意这等细枝末节。
多数人的心思,皆放在贾炼同时求娶宝钗与黛玉这两桩事上。
据有心人留意,晌午过后,从王府出发的送聘队伍竟有百人之众,虽未大肆声张,那大小箱笼却如流水般络绎不绝抬进薛家与荣庆堂。
有人心下暗笑贾炼封王后果然讲究,连贾母处的聘礼也照送不误,这岂非左手转右手的把戏?府里谁不知老太太的私蓄将来终归要留给贾炼。
却也有明白人当即解释:贾炼如此行事,正是为林姑娘撑足场面。
薛家是豪富皇商,日后嫁入王府,嫁妆必然丰厚;先备下这些聘礼,将来林姑娘出嫁时才不致声势弱于人后。
这番话引得不少人点头称是,然而知晓内情者却暗自莞尔——林姑娘岂会短了嫁妆?林家五代积聚的财富,多半如今正握在贾母手中,只待林姑娘出阁时悉数添作嫁妆。
只是此话知者甚少,且其中牵涉的银钱数目实在惊人,众人多不愿明言。
下人们的种种揣测与议论,通常只有零星片段会传到主子耳中。
于贾炼而言,他平日听不见这些闲话,即便听见,只要非恶意诋毁,也并不挂心。
不过近来他确然耗费颇巨:备下的聘礼份数不少,其中那两笔厚重的,几乎耗去他大半积蓄。
幸而这二月以来,所收贺礼——包括封王时的种种馈赠——堆积如山,大半可直接充作聘礼,只需拆去旧包装,裹上大红喜绸便能使用。
如此才算勉强渡过,未至捉襟见肘。
而他心中并无丝毫痛惜,因他深知,这些送出的物件不久便会以数倍乃至数十倍之值重回手中。
自然,尤氏姐妹那两位注定是例外。
荣庆堂内,贾母手执聘礼单子,听着身旁婆子们细数其中物件的贵重与体面,笑得合不拢嘴。
林如海身负要职,此时正值稳定江南粮仓的关键时节,无法返京,黛玉婚事便全权托付于贾母处置。
直到瞥见一旁黛玉羞窘难安的模样,贾母才稍稍敛容,问起她今日进宫的情形。
黛玉轻声应答。
或许是日间经历了太后、皇后等人的威仪,她此刻反而从容许多,即便心中羞怯,叙述起来依旧徐徐缓缓、字句清晰,未见半点迟疑颤抖。
贾母听罢,满意颔首——单从黛玉这般流畅自然的应答,便知她们今日未曾受到为难。
“好,我这便可彻底安心了。”
贾母轻叹一声,挥退旁人,又招来贴身丫鬟,低声嘱咐几句。
片刻后,丫鬟取来一卷淡红色卷轴,贾母接过笑道:“这是你的嫁妆单子。
除你父亲送来的那些,我又添补了些许。
你先瞧瞧罢。”
黛玉早在贾母开口时便已局促起来,脸颊绯红,待贾母说完,急忙起身道:“祖母,这些事……自然由您做主便好,我……我不必看的。”
贾母见她面带赧色,只当是女儿家羞怯,便温言笑道:“这有什么可臊的?你年纪尚小,从前这些事才未与你细说,原是该早些让你知晓的。”
她语气和煦却不容推却,接着道:“哪个姑娘不是这样过来的?便是你宝姐姐,她母亲难道不曾早早为她备下一份像样的妆奁?此时若不亲眼瞧瞧,将来出了阁,连自己有几口箱子都不明白,岂不惹人笑话?”
一旁李纨也含笑点头,说是正经该当的。
黛玉轻轻吸了口气,听出贾母话里深意——宝钗怕是早已知晓自己那份单子的明细。
她定了定神,向贾母与李纨微微欠身,这才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册子。
清单列得极长,目之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条目,一时竟望不到底。
其实父亲当年送京的财物究竟有多少,黛玉从未过问,只恍惚听说约有百万之数。
她想,自己这一生哪里用得了这许多银钱?贾府家大业大,用度之处繁多,祖母若能留一部分给她,余下的便当作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好。
心思这般一转,她的目光便落定在“金银”
那一项上,细眉微微蹙起——数目似乎过于庞大了。
贾母见她凝神不动,以为她看不明白,便缓声解释:“你父亲送来的东西,凡能直接封箱的,都已装箱妥帖,保你往后一生安稳无虞。
除你父亲所留之外,我也添补了些许。
只是想着你年纪尚轻,现银拿多了反倒无益,便替你置换成了京畿内外的田庄、宅院、铺面。”
林家四代侯爵,一代探花,五代累积之财,价值何止百万?这般巨富,多少钟鸣鼎食之家举族之力也未必及得上。
黛玉只觉得祖母待她实在赤诚。
世人皆言财帛动心,祖母却将父亲所遗尽数归还,更自添了许多,这番恩情厚重得令她几乎难以承托。
她喉间微哽,低声道:“祖母待玉儿的恩义,玉儿终身不忘。
只是玉儿年幼,又无经营之能,这些事物在手,反成负累。
单上所载,玉儿取十之一二便足矣,余下的……恳请祖母收回罢。”
见她神情恳切,竟是真心推辞,贾母不觉莞尔。
即便如她,年轻时也曾在意这些黄白之物,偏这丫头竟将之视为累赘。
这话若叫世间汲汲营营之人听去,不知要泛出多少酸涩来。
李纨在旁听着,眸中掠过一丝微光。
黛玉若真将这样一笔巨资带离贾府,她心里确有不舍。
况且当年林如海信中也曾示意,部分财物是留赠贾府的。
黛玉在此居住多年,情理上总该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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