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地大劫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声音拔得老高，在安静的河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尘仿佛没听见他后面那串急于表功的废话，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冷静：
“我记得女儿国有个地方，可以看清怀的是男是女。”
他微微侧头，面甲转向猪八戒，那幽深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可既然能生男孩，为什么女儿国，都是女孩呢？”
“呃……”
猪八戒那滔滔不绝的自我辩解瞬间卡壳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急于辩解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纯粹的茫然和……懵圈。
对啊！
能看清怀的是男是女……
那说明怀的时候是有可能怀上男孩的啊！
那为什么……整个国家……还是只有女孩？
这……这不合常理啊！
猪八戒的绿豆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这辈子都没思考过如此“深奥”问题的巨大困惑。
他当年只想着........
哪会去深究女儿国“只有女没有男”这种千年难题背后的逻辑漏洞？
林尘这轻飘飘的两个问题，像两记重锤，直接把他那点深沉，砸得粉碎，只剩下满脑子浆糊般的“为什么”。
他看看林尘那沉静如渊的身影，又看看清澈见底却暗藏“玄机”的子母河水，再看看远处繁花似锦的女儿国地界，肥脸上写满了——
我是谁？
我在哪？
“这问题该怎么答？”的哲学式迷茫。
“哎哟！疼疼疼！”猪八戒猛地甩了甩他那颗大脑袋，仿佛要把这些搅得他脑仁疼的念头连同汗珠一起甩出去。
“罢了！罢了！”
他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给自己下了定论，“管他娘的是男是女、怎么生的！反正大师兄的东西铁定不在这全是老娘们的地方！这些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破事，俺老猪才懒得费那脑筋！”
他重新抄起竹篙，重重往水里一戳，借力让小舟调了个头，不再看那女儿国的河谷，目光投向河水流淌的下游方向，脸上重新堆起一种混杂着兴奋和……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往事不堪回首”的复杂表情。
“走走走！贤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闲篇儿！”
猪八戒的声音又洪亮起来，带着一股子“翻篇儿”的洒脱劲儿，“盘丝岭那地方，才是俺们正经要去的地界！那地方……啧啧啧！”
他绿豆眼放光，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语气也变得抑扬顿挫，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
“俺跟你说啊，当初西行路过那盘丝岭，嘿！那可真是！七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呃，不对不对，是七个道行高深、盘丝结网的妖精！个个都住在濯垢泉边，那泉水……咳咳！”他猛地刹住车，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要跑偏，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途”：
“反正那地方邪性得很！洞里蛛网层层叠叠，比那龙宫的水草还密实！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不留神，就被那七个女妖精给……呃，请去‘做客’了！可把俺们几个急得够呛！要不是大师兄……”
猪八戒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对大师兄手段的叹服，压低了点声音：
“嘿！你是不知道！大师兄进去救人那会儿，那叫一个……嗯，干脆利落！那根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好家伙！整座山都跟着抖三抖！那些个盘根错节的蛛丝妖网，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还有那洞府深处，俺老猪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邪气，连俺这身糙皮都感觉凉飕飕的……大师兄在里面待的时间可不短，出来时那眼神，啧……”
他摇了摇头，似乎当年那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所以啊贤侄，”
猪八戒最后总结道，用竹篙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影，“那盘丝洞深处，指不定就藏着大师兄当年留下的什么要紧物件！咱们这趟去，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林尘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河水流速似乎悄然加快了几分。
林尘的目光却已穿透了繁花似锦的女儿国河谷，沉入了更深邃的所在。
得到意根时——
意根深处，记忆如开闸的混沌洪流奔涌而出：
天地初开，鸿蒙始判！
林尘看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混沌初分时那沛然莫御、充盈寰宇的原始灵气，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滋养着刚刚诞生的洪荒万物。
生灵繁衍，道法昌盛：画面流转，无数生灵诞生，懵懂修行。
神、仙、妖、魔、人，各依其道，汲取天地精华。
道法神通日益精进，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三界一片勃勃生机。
但紧接着，是毁灭！
巨大的劫云笼罩天地，雷霆灭世，洪水滔天，烈火焚空……那是天地大劫！
每一次劫难，都伴随着无数生灵的陨灭，也伴随着大量灵气的剧烈消耗与散逸。
劫后余生的生灵，在废墟上重建。
画面快速推进，聚焦在更近的时代。
他看到天庭宫阙愈发巍峨，灵山佛光普照，但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是触目惊心的枯竭！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被过度抽取的泉眼，不再如洪荒时那般奔涌不息，反而日渐稀薄、凝滞。
躲三灾，避天劫！
一次次大劫之后，天地的神通者不减反增！
一次次岁月更迭，三界大劫渐渐成了摆设！
直到一日，神仙发现三界的灵气居然开始慢慢减少！
至此长生成了一个笑话！
三界失衡，水火将发——
意根的记忆碎片带着冰冷的逻辑，揭示出那残酷的循环链：
灵气稀薄、修行艰难、争夺加剧！
高高在上的仙佛神圣，为了维持自身道场、延续道统、提升境界，其消耗是海量的！
这消耗从何而来？
是凡间！
无数王朝的兴衰，黎民百姓的香火愿力、精血元气，乃至山川地脉的灵韵，被无形的规则和强大的存在们通过各种方式抽取，成为供养上界的“养分”。
紧接着是那些拥有一定资源积累的中间阶层——地仙、妖王、龙族、强大的散修门派。
他们或被迫上贡，或被“征调”资源，或被卷入争斗损耗，成为上界汲取力量的另一个重要来源。
当以上二者的资源也被榨取到极限，矛盾无法调和时，那庞大的、臃肿的、消耗着最多资源的“官”。
也必将陷入残酷的内耗与倾轧！
资源分配不均，派系争斗，将引发最剧烈的动荡。
三界这锅水，已被烧得滚沸，水火相煎之势已成，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
这段来自意根深处、跨越了漫长时光长河的记忆洪流，带着洪荒的浩瀚与末世的苍凉，狠狠冲击着林尘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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