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清河之秘
不净世
自岐黄温氏一脉入驻，温宁被留在后方和聂怀桑作伴后，聂怀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洒脱！
同辈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他在不净世赏画逗鸟；同辈在建功立业，他在鉴赏书篇；同辈靠战功勇武扬名天下，他靠贩卖小黄书被喊老大。
聂迅峰骂他带着温宁一起不务正业，白凤宁倒觉得平安是福，几句话的功夫打发了挨训的两个小孩，温声细语将话题转移。
跟着聂怀桑混久了，温宁的面皮也厚了些，如今说话依然温吞，但很少再结巴。
他对聂怀桑道：“聂兄，阿苑快满一岁了，我想给他买生辰礼，还有阿皖昨日也央着我给他买糖葫芦，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吗？”
聂怀桑以扇子敲掌心：“那必须的啊！你可是我的好兄弟，你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阿苑一岁生辰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叔叔的生辰礼！走走走！”
他勾住温宁的肩，摇着扇子笑嘻嘻往外走。
刚走出山门，二人忽闻一声短促轻笑。
“谁？！”聂怀桑吓了一跳，扇子也不摇了，抓着温宁连退三步，两人像抱团取暖的小动物般挤在一起，大眼睛警惕又惊恐地左顾右盼。
然而，四下无人，刚才那一声笑仿佛是他们的幻觉。
不过很快，一道含笑女声响起：“好啦阿羡，别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怀桑和琼林不经吓，咱们今天是来干正事的。”
这道声音很熟悉，二人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
下一秒，蓝菏撕下了身上的隐身符，在他们面前显形，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作兔耳朵状，指尖往下弯了弯，算作打招呼：“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
“蓝姐姐！”两只小动物眸子瞬间晶亮，又齐齐凑了上来。
可爱死了。
蓝菏手有点痒，很想一人掐一把脸颊肉。
奈何对面骤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师姐！”
魏无羡也笑嘻嘻显了形，连带着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黄牛和身后的牛车也一起显露出来。
他朝对面满脸惊愕的聂怀桑和温宁抱拳：“聂兄！琼林兄！真巧啊！”
“魏兄？！”聂怀桑看清了车后凄凄惨惨坠着的人身上穿的家袍，失声尖叫，“你身后那一坨是什么东西？！”
“啊？”魏无羡看了一眼身后，笑嘻嘻回答，“我和师姐路过，抓了几个没干好事的人，想着这是你家门生，就顺路送到不净世交代一下情况。”
聂怀桑嘴角一抽，终究没问他们是怎么从战场上路过到清河的。
不过，虽然他大哥去战场上了，但是家里不是还有他爹在吗？这些人就是普通的门生，居然在这个时候为害一方？总感觉有问题。
聂怀桑十分怀疑，当初他老爹清洗不净世的时候还留有漏网之鱼。
“既然如此，我爹娘正好都在家里呢，我为蓝姐姐和魏兄引路。”聂怀桑将扇子展开，偏头询问，“温兄不如先去芳菲茶馆等我，我一会儿就去寻你。”
温宁没多想，只乖巧点点头，朝蓝菏和魏无羡一礼：“那我先失陪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些，蓝菏道：“我和阿羡发现他们在做贩卖尸体的生意，虽然不知他们意欲为何，但这桩事若是捅出去一定会对清河聂氏的名声有损，正好现在碰见你......你知不知道你家有什么地方比较隐蔽，或者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看着这些人？”
聂怀桑震惊地瞪大双眸，连忙压低声音：“贩尸？！”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平日，清河聂氏门生买尸体的行径只算是家族丑闻，没有谁会特意细究，聂氏对外小惩大诫处理一番也就过去了。
但在如今鬼道横空出世的敏感期，购买尸体，无论购买的是什么样的尸体，都会惹上一身腥！
聂怀桑心中一凛，立刻抱拳道：“我知道一处位置，很隐蔽，烦请魏兄随我走一趟。我爹娘就在正厅，蓝姐姐直接去寻他们，我稍后便到。”
蓝菏点头，三人就此分头行动。
因为战争，不净世巡逻的门生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蓝菏刷脸进门，一路直奔正厅。
门外的侍女让她在此稍候，转身进屋，朝正闲谈的聂氏夫妻行礼：“老宗主，老夫人。姑苏蓝大小姐来访。”
“月珧？”白凤宁很惊讶，“听说她和魏公子闭关去了，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如今为多事之秋，炼器时间不定，所谓闭关是蓝菏和蓝曦臣刻意放出的假消息，以防岐山温氏趁机来犯，不过很显然，这个假消息已经完美完成了它的职责。
聂迅峰道：“不知，问问即可。将月珧请进来。”
很快，蓝菏跨过门槛，走入，朝上首的二位微笑行礼：“月珧见过聂伯父、伯母。”
“月珧。”白凤宁笑着唤了她一声，转头朝身边侍女道，“给蓝大小姐上座，还有香茶点心，都要姑苏的口味。”
“欸。”侍女福身，就要引蓝菏坐到白凤宁左侧的位置。
蓝菏立刻道：“香茶点心就不必了，月珧今日来是撞上了一桩大事，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有要务在身，只得少陪了。”
夫妻二人闻言具是一怔，白凤宁很快反应过来，挥挥手，让侍女左右都退下，关上门窗。这才询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除了射日之征，还有什么别的事能攀上“事关重大”这四个字？
蓝菏对上上首二人的眼睛，缓缓吐出六个字：“大梵山，吃人堡。”
聂迅峰兀地变了脸色。
但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蓝菏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并且悄悄进去查探过。我本来以为里面藏着的是精怪鬼魅，但没想到，会在那些棺材里面看见一把把刀。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吃人堡肯定与清河聂氏有关。”
猝不及防知晓一直以为固若金汤的祖坟已经被光顾过，欢迎光临的那人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聂迅峰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气也不是，不怒也不对，最后只能干巴巴询问：“那你，为什么当年不问？”
蓝菏暗自腹诽：因为这都是胡扯的，我没见过吃人堡长啥样。
不过她面上分毫不显，无比真诚道：“因为我相信此事必有隐情，清河聂氏以刚正持家，聂伯父和聂大哥都是爽直之人，不会做出危害百姓之事，所以在发现清河历代家主极易英年早逝后，便大约对此有了猜测。何况此事本就是聂氏的家事，我既然没有办法解决，又何必将其吐露出去？”
这话说得好听，聂迅峰和白凤宁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聂迅峰叹气：“此乃我聂氏传家之秘，既然你已经猜到，我也不多说了。你想找我说的事，是不是发现门生买尸一事？此事我知晓损阴德，但先祖们也确实实在没办法，为了补偿他们的家人，这些尸体都是重金收购的。”
谁让刀灵只认妖魔鬼怪，要将其拘在原地，即将化尸的凶尸是最好的选择。
蓝菏卷了卷头发，冷不丁道：“可是，那些门生并不经常驻守在一个地方，富贵人家不差这点钱，穷人有时死一两个人根本掀不起波澜，他们是怎么确定谁家一定有新鲜刚死并且死前还有怨气会凶变的死人呢？”
闻言，聂迅峰一怔，白凤宁则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瞪大双眸，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有人谋财害命？！”
蓝菏点头：“看那些人的熟练程度，应该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我和无羡也是意外撞见交易现场，那些尸体我都一一问灵了，只除了一个被黑吃黑的，其他人都是被骗到村子里折磨致死的。”
那些被迫将生命放上金钱天平的人，或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了无牵挂之人；或是家中带着孤寡老人孩子，老人和孩子没精力寻人的。
蓝菏平静道：“聂伯父，聂氏祖坟一事固然不可外传，但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和无羡的鬼道，如果今日碰上这件事的人不是我和无羡，而是其他家族的人，您应该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聂迅峰不是傻子，他听懂了蓝菏的未尽之意。
闭了闭眼，聂迅峰强压住满心火气，他站起身，深深朝蓝菏行了一礼：“多谢月珧提醒。”
蓝菏悄悄攥紧了椅子把手，瞪大眼睛看着聂迅峰，很想逃跑，但理智告诉她，这一礼，她应该受着。
但是！
被长辈行礼真的不会折寿吗？！好别扭！！！
一礼过后，聂迅峰黑着脸问道：“不知那些混账现在何处？我定要清理门户，给死者一个公道！”
蓝菏回答：“我与无羡将那些人一起抓了，在路上碰见了怀桑，怀桑将他们藏了起来，说一会儿会过来。”
说来也巧，蓝菏话音刚过没多久，聂怀桑捏着把扇子推门大步闯了进来。
“爹！娘！”
聂迅峰下意识皱眉，大嗓门亮起来：“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呢！”
聂怀桑立刻站直，讪笑：“爹，娘。”
喊了一声，他立刻正色道：“看来蓝姐姐已经和爹娘说过了，那些人我已经安置好了，绝对逃不出去。”
蓝菏点点头，起身，朝聂迅峰和白凤宁一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打扰了，聂伯父、伯母，月珧失陪。”
二人点头，聂怀桑道：“那蓝姐姐再见！魏兄在门外等你呢。”
蓝菏浅笑点头，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看见魏无羡，忽然，蓝菏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她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化。
她留给阿涣的护身符被触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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