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烟花（2）
另一边，蓝启仁带着蓝菏回到栖云居，进了书房，关上门。
蓝菏一进门就开口：“叔父，有什么事吗？”
蓝启仁在书案后坐下，看了她一眼：“月珧，你今日提出仙督的事，是认真的？”
蓝菏想了想：“半真半假吧。百家仙督这个位置，迟早会有人坐上去。与其让野心家自己爬上去，不如我们先把规矩立好。”
蓝启仁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说，这个位置，谁坐合适？”
蓝菏摇头：“我心里有偏向之人，不过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把该杀的人杀了，该赔的钱赔了。等这些尘埃落定，再看谁有这个本事。”
蓝启仁沉默片刻，忽然说：“温若寒不会争这个位置。”
蓝菏一愣：“叔父怎么知道？”
蓝启仁淡淡道：“他爱权势，但不喜约束。如今的局势不会允许他来成为这个仙督，他也不会遵守限制在仙督这个身份上的枷锁，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若有所思后，蓝菏莫名心塞。
听这语气，她家叔父真的对温若寒很了解的样子，他们以前不会真的是感情很好的情侣吧？
那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蓝菏内心好奇，嘴上询问的却是正事：“那叔父觉得，谁合适？”
蓝启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蓝菏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叔父，您不会是想让我坐吧？您知道的，一天两天还成，长此以往，我干不来这个。”
蓝启仁收回目光，淡淡道：“自然不是你。”
蓝菏松了口气。
她当什么仙督啊，在其位谋其政，当然还是阿瑶更合适嘛。
“行了，你回去吧。”蓝启仁摆摆手。
蓝菏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蓝启仁一眼。
不行，还是好好奇啊！
“叔父。”
蓝启仁抬眸：“嗯？”
蓝菏犹豫了一下，询问道：“您和温宗主是不是旧交啊？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她相信蓝家人的品格和恋爱脑，所以走到这一步肯定不是她叔父的错，那就是温若寒做了什么触碰她叔父底线的事？
但是看如今叔父这般模样，好像这样的猜测也不全面。
所以当初这两位到底咋分手的啊？
蓝启仁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归于平静，蹙眉道：“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个作甚？此事我自有分寸。”
蓝菏偷偷撇了下嘴，识趣地没有再问，“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了几步，0928在她脑海中出声：【宿主，任务进度更新至百分之九十一。】
蓝菏嗯了一声，往外走去。
【宿主，您不是很好奇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的确很好奇。’蓝菏在心里说，‘但既然叔父不想说，我就不问。’
0928道：【宿主，您真的很不像一个穿越者。】
蓝菏轻笑一声：‘我的人生在这里重启，是正经从婴儿时期长到现在这么大的，除了有已知的剧情线，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差别。’
0928道：【宿主的感情十分充沛，系统建议，在正式签约三千世界穿越局后，宿主可以预约‘情感虹吸’项目，否则您在接下来的任务途中可能会更加艰辛。】
蓝菏询问：‘这样吗？难道穿越组每一次穿越都要从婴儿穿起？那我往后做任务期间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其他世界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如果都是一样的，那她可就签不了正式工协议了，一走就是二十年，她舍不得离开。
0928回答：【并不会，每个小世界的情况不同，时间流速也不同，您可以自主选择或者由主系统分配。】
虽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但蓝菏还是很想赞叹三千世界穿越局的系统服务态度是真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申时还早，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今天晚上的烟花秀下大概会有很多小情侣，她和厌离上一次的出行被意外打断，后来又各自忙于战事，私下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
她的主线任务要求中有金凌的存在，她得去再探探厌离口风，要是金凌真的没法出生，那无论是抱山散人的自由还是新的规则，她都需要从长计议……
……
天空掀起用火烧云制成的裙摆，优雅地换上铺满星辰的晚礼服，仿佛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宋家的财产遍布宋城，赏味楼的李掌柜是个十分眼尖的人物，热情地为蓝曦臣留下了位置最好的一间包房，赏烟花乃是绝佳。
随着裙摆上的星辰越来越亮，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宋城的百姓听说今晚有烟花，纷纷扶老携幼往城郊赶去。
小贩们推着车子沿街叫卖，糖葫芦、桂花糕、热乎乎的馄饨，香气混在暮色里，飘了满街。
蓝曦臣一早便传了灵讯给孟瑶，如今面前摆着茶水点心，从赏味楼三层往外瞧。
一年多来，他见惯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几乎快要忘记太平盛世是什么模样。
宋城距离河间的距离很近，但又幸运地因为位置特别，其内部没有仙门驻扎，里面的百姓除了少了些自由，又担惊受怕许久，生活上倒是并未遭受太多的磋磨。
这也让宋城百姓在经历战争后依然有余力庆祝和平。
蓝曦臣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他眼尖地看见一道纤瘦熟悉的身影走在街上。
——是阿瑶！
蓝曦臣双眸一亮，随即，他就见越来越靠近的孟瑶忽然在对面灵宝阁前停下脚步。
阿瑶要买东西？
可他记得灵宝阁的东西除了好看，质量只能算过得去。
难道这家灵宝阁的掌柜格外能经营，里头藏着让阿瑶都见之心喜的东西？
不多时，孟瑶从灵宝阁内走出，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的木盒子，白衣翩跹，唇角勾起的笑容毫不掩饰自己极好的心情。
赏味楼的店小二为他带路，一路走到蓝曦臣订的包厢中。
孟瑶推开包厢的门，一眼便看见了临窗而坐的蓝曦臣。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暗色里。
师兄今日没有戴冠，只用了一支白玉簪束发，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云纹抹额端正地束在额间，眉目温柔缱绻，唇边笑意盈盈。
孟瑶的目光在那支簪子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拿着木盒的手，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盒身。
师兄这算是和他心有灵犀吗？
“师兄。”
蓝曦臣抬起头，看见他，眼底的笑意立刻漾开：“阿瑶来了？快坐。”
孟瑶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将手里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蓝曦臣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多问，只是将面前的茶盏推过去：“先喝口茶，外面凉。”
孟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凉意。
“师兄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蓝曦臣温声道，“阿瑶来得很快。”
孟瑶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有拆穿。
师兄总是这样温柔的。
小时候接他下学是这样，长大了等他赴约也是这样。
十四年来，从未变过。
窗外，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橘色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
蓝曦臣算了算时辰，朝孟瑶招手道：“烟花快开始了，阿瑶坐过来一点。”
孟瑶嗯了一声，依言靠近窗边，却没有看窗外，只是看着他。
蓝曦臣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孟瑶笑了笑，将桌上的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递到蓝曦臣面前。
“送给师兄的。”
蓝曦臣怔了一下，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白玉簪。
簪身通体雪白，玉质温润如脂，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花苞，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簪尾没有坠流苏，而是简洁地收束成一道流畅的弧线，整体素雅大方，正是蓝曦臣会喜欢的样式。
蓝曦臣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簪，指尖抚过簪头的兰花，触感光滑冰凉，雕工精细得不像凡品。
“这玉里面……竟然有灵气？”他有些惊讶。
孟瑶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灵宝阁的镇店之宝，我一眼就相中了，老板本来不卖的，是我加了五倍的价钱才买下来的。”
五倍的价格。
时隔多年，蓝曦臣再次深刻理解了阿姐对阿瑶的评价
——瑶钱树。
“你呀，”蓝曦臣无奈地笑了，“若叫无羡知道了，定是要怪你乱花钱。”
魏无羡手工活麻利，做出来的东西好看又好用，对灵宝阁卖的东西向来只有一个评价：浪费钱的花架子。
孟瑶挑眉：“我给师兄买东西，花的是我的钱，买的是我高兴，与他何干？”
蓝曦臣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阿瑶。”
“嗯？”
“帮我戴上。”
孟瑶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
蓝曦臣点了点头，转过身去。
孟瑶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取他发间那支旧簪子。
刚一碰到簪尾，孟瑶忽然顿了一下。
“师兄。”
“嗯？”
“这支簪子……”孟瑶的声音有些低，“是我去年送你的那支。”
蓝曦臣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温柔：“嗯，加冠以后不能常戴，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孟瑶的指尖抖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将旧簪子取下，蓝曦臣的头发散下来，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上，在暮色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孟瑶拿起那支新的白玉簪，屏住呼吸，将它稳稳地插进蓝曦臣的发髻里。
兰花的花苞恰好露在发髻外面，简洁的簪尾与蓝曦臣的气质相得益彰，清雅而不张扬。
“好了。”孟瑶的声音有些哑。
蓝曦臣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笑着问：“好看吗？”
孟瑶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心跳得太快了。
好看。
从小到大，师兄一直都好看。
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好看，现在更好看。
有了金光瑶的记忆，他还知道，往后而立之年、即将不惑的泽芜君依然好看到像在发光。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漂亮到像是两轮月亮。
“好看。”他说，“师兄戴什么都好看。”
蓝曦臣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透过窗纸，映在两人身上。
“开始了。”蓝曦臣转头看向窗外，眼底映着璀璨的烟花，“真好看。”
孟瑶却没有看烟花，只是看着他。
蓝曦臣察觉到那道目光，又转过头来，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微微一怔：“阿瑶？”
孟瑶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道：“师兄，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怦怦！
怦怦！
蓝曦臣微微睁大双眼，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的烟花不再，只剩下孟瑶靠近的面庞。
“什，什么？”
“我想亲你。”
就在这时，窗外第二朵烟花炸开，紫色的光芒将整个包厢照得通亮。
就在烟花绽放的那一瞬，孟瑶吻了上去。
紫色的光晕里，他的唇落在蓝曦臣的唇上，轻轻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蓝曦臣愣了一瞬，随即闭上了眼睛。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将两人的轮廓映得明明灭灭。
孟瑶的手指穿过蓝曦臣散落的长发，触到那支新簪子的簪头，冰凉的玉质和他发烫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蓝曦臣的手从孟瑶的手腕滑到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个吻不长，却足够让两个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当烟花声渐渐平息，孟瑶才缓缓退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蓝曦臣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孟瑶。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烟火，却比烟火更亮。
“阿瑶。”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蓝曦臣红了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只装着孟瑶一个人。
“我想亲你。”
就像是一个默契的信号。
孟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烟花没有响起，窗外很安静，只有满天的星辰静静地闪烁着。
但两个人的心跳声，比烟花更响。
良久，两人才分开。
唇瓣分离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蓝曦臣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星光，还有孟瑶的脸。
那双素来温和沉静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里面有什么在翻涌，温柔又炽烈。
孟瑶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蓝曦臣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安静的空间里，两颗心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怦怦！
怦怦！
一声叠着一声，快得像擂鼓。
蓝曦臣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孟瑶，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眼底。
孟瑶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弯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蓝曦臣的唇角，指尖触到那微微发烫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却没有收回。
“师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
“你的心跳好快。”
蓝曦臣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握住孟瑶放在他唇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的也是。”
掌心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有力，像是要冲破胸膛。
孟瑶低下头，把脸埋进蓝曦臣的肩窝里。
蓝曦臣抱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孟瑶被蓝曦臣抱在怀里，头靠在蓝曦臣肩上，忽然开了口：“师兄。”
“嗯？”
“我喜欢你。”
蓝曦臣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孟瑶胸腔震动，笑出了声：“那你肯定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
蓝曦臣捏了下他的手，道：“你冤枉我。”
孟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还带着笑意：“我与师兄如今的关系可是我主动得来的，师兄可有证据？”
蓝曦臣看着他，却没有直说，而是忽然道：“阿瑶，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存在吗？”
这话问得奇怪，孟瑶不假思索：“我两岁那年，七月初七。”
“不。”蓝曦臣摇摇头，目光悠远，笑得十分温柔，“是在我五岁那年。”
孟瑶一愣。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69973679/69262928.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