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舒服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在做我不敢做的事。"

我转过身。

她站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头发散着，没有别到耳后。

"你扔我错题本了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头。

很轻。一厘米的幅度。

"是我。扔完我就后悔了。但我不敢捡回来。后来你自己找到了。"

宿舍里很安静。陶歌不在，去跟别的同学道别了。

六百天前我们在这间屋子里住下来的时候，贺知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上铺你下铺，有什么事你说"。

那时候她递给我的是一瓶矿泉水。

"贺知然。"

"嗯。"

"你以后不用替我高兴，也不用替我担心。"

"好。"

"去了大学好好过。"

她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了两秒。

"江予安。"

"嗯。"

"你站在那个台上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有。但你后来真的站了回去。"

她拉着箱子走了。轮子在走廊瓷砖上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然后远了。

我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手机响了。妈的语音消息。

以前她发语音至少三十秒起步，每一条都是长篇大论。

这条只有四秒。

我点开。

"妈等你回来吃饭。"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把最后一包虾条塞进行李箱的侧兜里。

不是要吃。

是要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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