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有人死于默默无闻
高高在上的帝王，平日了享受惯了别人的讨好。
他见眼前女子故作矜持，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开了水池。
耶律颜可不懂他为何如此，但他刚才轻蔑的眼神，着实让她大受挫败。
她捡了纱衣，往自己身上一拢，紧跟在老皇帝身后出了水池。
这老皇帝，就像之前伺候她洗漱的那些宫女一般，活像个哑巴。
即便是她这样的妙人儿站在他眼前，他也不抬眸看一眼。
耶律颜可觉得，老皇帝大概是老眼昏花了。
从西部来国都的路上，卫沉跟她讲了宫中局势。
现在太子已年近四十，老皇帝却迟迟不肯退位。
他在位的每一天，都压的太子喘不过气来。
天缘太子亦是从意气风发，变的谨小慎微。
只因老皇帝已将他废过三次……
耶律颜可停下思绪，试探性的走到老皇帝跟前，于他面前的地毯上跪下来。
约莫两刻钟，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
耶律颜可见老皇帝有所动容时，便主动拉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少女肌肤娇嫩，触之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老皇帝将她拉入怀中，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便迫不及待的深尝。
……
鄂州，陆府。
胡云香为他们接风洗尘，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好不热闹。
吃喝过后，便各自回了住处。
郑麒雄父子以及贾好人，跟着郑婉婉陆诰两人来了乾坤殿。
待客厅里，陆诰将羌弥的事情简单的同三人说了一遍，他们皆是唏嘘。
郑扶风道：“郑叔来信，同州的宇文大人奉命去攻打天缘了。”
“我与父亲本也疑惑，如今听你如此说，看来是宇文家有心替你们解羌弥之难。”
“羌弥大部分的兵力，要用来防守大启，此次他们伤亡如此惨重，恐怕三五年内，是不会再打西域的主意了。”
“只是若消息传到了大启，大启会不会趁机对西域出手，那就未可知了。”
郑婉婉闻言，眉头蹙着。
她和陆诰，又欠了宇文少羽一个人情。
大启朝廷，正愁找不到宇文家的错处，现在便让他们抓到了机会。
“他们可有送信来？”郑婉婉问着。
她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众人都不明白，她是问何人。
陆诰眼眸温柔，看向她道：“既我们在羌弥没收到任何消息，那不管发生什么，宇文少主都不会送信前来。”
“倒是郑叔来了几次信，说在边境地带打了十几场，倒是也没分出胜负来。”
“不过郑叔说，他给同州的宇文大人送了两次信，都没有任何消息，想来宇文大人是畏罪自杀了。”
郑扶央将自己所能猜测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郑麒雄亦是点了点头。
天缘在西部吃了亏，现在肯定不想和大启打仗。
宇文朔奉宇文少羽的命令发兵，本也只是为了给郑婉婉他们争取些许喘息之机。
两方都没有真正开战的意思，这场仗便打不起来。
主动发兵，又无朝廷圣旨，此罪等同谋逆。
就算宇文朔将所有罪责拦下来，落得个自戕的下场，那朝廷也会趁机发难于宇文家。
“这一次，恐怕同州，宇文家是守不住了。”陆诰沉声道。
“哎。”一直未曾言语的贾好人，听到此处，亦是深深叹息了一声。
郑婉婉闻言，心像是被一只爪子死死揪住似的。
她目光呆滞，忽想起那为数不多的与宇文朔见面的场景。
她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渐渐的青筋暴起。
这一刻，郑婉婉对自己所做之事儿产生了怀疑。
她不知道自己拉着陆诰去羌弥，给耶律颜烈献计是不是正确的？
郑婉婉死死的抓住椅子扶手，指甲都要抠断了般。
“婉儿。”郑麒雄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出声叫着。
郑婉婉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郑麒雄时，将眼泪逼回了眼眶里。
“陪为父出去走走。”郑麒雄说完，便起身出了屋子。
陆诰松开了郑婉婉的手。
她木然的站起身来，跟在郑麒雄身后出了屋子。
屋中的三人，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直至他们身影消失，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坐着。
郑婉婉跟着郑麒雄，一路从乾坤殿出来。
郑麒雄脚步快，她需小跑着才能跟上。
从陆府出来后，走至无人的空旷处，他脚步才慢了下来。
郑婉婉追上他，与他并肩走着。
“心里难受？”郑麒雄低头侧眸看着她，问着。
郑婉婉本来觉得心中的难受，也没什么。
她想着自己憋一憋，便能消化了。
被父亲如此一问，她情绪有些崩溃，点头时大滴的眼泪从睫毛上滚落。
“陆诰非池中物，他心有大志向，每一条帝王路都是不容易的。”
“虽然我亦不想承认，可天下太平，往往都是用鲜血换来的，你需得习惯。”
郑婉婉看着远处高低起伏的群山，她就是因为知道这些个道理，所以才心中郁结，不晓得该如何排解的。
有些牺牲本是没必要的，但因为各种各样她无法控制的因素，她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尸骨成山。
她也怕。
怕他日她与陆诰登临高位，亦是有一叶障目的时候。
君王一个错误的决定，不知要多少人枉死。
“他日若婉儿你登临后位，定要时时劝谏你夫君，以民为先。”
“知底层百姓的苦与需，才能做好一个真正的帝王。”
郑婉婉点了点头，应着：“女儿知晓了，爹爹今日的教诲，女儿定铭记于心。”
“成大事者，也当不拘小节，以大局为重，此次你们做的没错。”郑麒雄劝慰着。
郑婉婉再度点了点头，晶莹泪珠猛掉了几滴。
她赶忙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哽咽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了情绪。
她说：“我想去同州看看。”
“婉儿，不可。”郑麒雄知她心中所想，但却不予支持。
“同州这一次，必须落入朝廷之手了，宇文家的大军不分割两地，朝廷就还是忌惮的。”
“你此时去，不合时宜，宇文朔这样做，就是不想连累宇文家，你需全了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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