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学到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卡密拉庄园内已是一片忙碌。
喻初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裁剪合体的浅色便装，在女仆的帮助下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小包，确认抑制器被妥善地隐藏在特制的护腕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混杂着紧张与隐隐兴奋的情绪，跟着前来催促的诺埃丽塔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黎安已经等在那里。
他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装束，身姿笔挺，只是目光在与喻初雪接触的瞬间柔软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对着诺埃丽塔略一颔首：“二小姐。”
诺埃丽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面无表情地打过招呼。
“嗯，走吧。马车在外面。”
出乎喻初雪意料的是，侯爵安排了不同的马车。
她和诺埃丽塔同乘一辆装饰着卡密拉家徽的宽敞马车，而黎安则被单独安排在了后面一辆稍小些的的马车上。
显然是刻意将他们分开，避免同行引起不必要的注目。
喻初雪坐在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目光忍不住飘向窗外，看向后面那辆紧闭着车帘的马车。
诺埃丽塔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不愿多管。
马车在晨光中驶向王宫。
抵达集合地点时，那里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喻初雪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属于阿德里安家族装饰着金色狮鹫纹章的马车。
几乎是同时，马车的门被推开，晴·阿德里安走了下来。
他今天也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猎装，勾勒出挺拔精悍的身形。
棕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一双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温和却疏离的光泽。
他一眼就看到了卡密拉家的马车，尤其是喻初雪所在的那一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意，抬起手，朝着喻初雪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然而，他的动作很快停顿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放下，只是目光依旧温和地注视着那个方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过来。
喻初雪明白，在她“明面上”还顶着维克托·德维亚未婚妻头衔的情况下，晴必须保持距离，像最普通的朋友，甚至只是相识的贵族那样。
喻初雪有些难过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还没等卡密拉的马车完全停稳，后面又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另一辆装饰着德维亚家族徽章的马车紧随而至，停了下来。
维克托·德维亚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剪裁精良的墨绿色骑装，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淡，目光扫过已经下了车的诺埃丽塔、喻初雪，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晴，优雅地颔首致意。
“诺埃丽塔小姐，初雪小姐，日安。阿德里安阁下，日安。”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举止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日安，德维亚阁下。”
诺埃丽塔冷淡地回礼。
“日安，维克托。”
喻初雪也按照礼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晴也微微颔首回应。
几个年轻人之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与礼节。
其他陆续抵达的、被选中的年轻天才们，无论是否相识，也都遵循着贵族的礼仪，互相点头致意，气氛看似和谐，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竞争与审视。
蒂芙尼·洛是在一刻钟后抵达的。
当他那辆装饰着洛家族花卉纹章的马车停下时，集合地点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蒂芙尼几乎是马车刚停稳就跳了下来，他今天穿着便于活动的浅褐色猎装，棕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如果忽略掉身高的话，他看起来像一个可爱的正太。
蒂芙尼快速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个被三个气质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男人（虽然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无形中“围”在中间的女孩。
几乎是同时，缠绕在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株小雏菊，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细嫩的根茎微微收紧。
那朵总是安静依偎在他指尖的小花，忽然昂起了“脑袋”，花瓣轻颤，朝着喻初雪的方向，急切却又轻柔地拽了拽主人的手指。
蒂芙尼脸上的紧张微微收敛，他过长的刘海在回去之后就被家人押着打理过了，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在找到目标后瞬间亮得惊人。
他顾不上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也暂时忽略了喻初雪身边那几位，迈开长腿，匆匆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过去，用着一种努力克制却依然透出欢快的、不高不低的声音喊道：
“初雪！”
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包括喻初雪在内几人的注意。
喻初雪转头，就看到蒂芙尼向她跑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发梢跳跃着金光，脸上是写满依赖的笑容。
他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气息因为小跑而有些微喘，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那株小雏菊在他指尖欢快地晃动着。
喻初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为复杂局面和即将开始特训而产生的凝重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她是真没忍住，抬起出门前被女仆仔细戴上的、装饰着蕾丝花边的白色手套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在他因为跑动而略显凌乱的、柔软棕发上揉了揉。
“跑这么快做什么，又不会不等你。” 她声音不大，带着点笑意。
蒂芙尼被她揉得脸上一热，也顾不上在意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在眼下场合是否合适。
他享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甚至微微偏头，抿唇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株小雏菊也趁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套，传递着欢欣的情绪。
这一下，周围几道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晴脸上的微笑淡了一分。
同为初雪的恋人，他自然是忮忌蒂芙尼一个人获得了喻初雪的亲近。
但作为蒂芙尼的朋友，又有点欣慰那个自卑胆的少年，胆子终于大了些。
维克托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蒂芙尼被揉乱的头发和喻初雪尚未收回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眼里的情绪分明是：学到了。
而离得最近的黎安，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许，静静地看着蒂芙尼蹭喻初雪手心的动作，眸光沉沉。
诺埃丽塔站在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移开了视线。
她需要静一静。
自家胆子最小最沉默的妹妹，怎么突然就招惹了四个男人？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以及周围的窃窃私语。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几名穿着王家侍卫制服、气息沉凝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场地前方的高阶上。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聚集的年轻人，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请安静。我是本次特训的总教官之一，伯格·特伏洛斯。现在，所有人，按照家族姓氏首字母顺序，列队站好。特训，即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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