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弗利萨

密阿雷市的夜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方远和艾兰面对面坐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里。

店面不大，装修却很精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吧台后面的老板在慢悠悠地擦着杯子，留声机里放着悠扬的爵士乐。

马侬坐在艾兰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草莓蛋糕。

方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艾兰。

刚才在后院的对战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艾兰不是那种输了会恼羞成怒的人，但他显然在思考什么。方远提出找个地方坐坐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方远博士。”艾兰先开了口。

“叫我方远就好。”方远纠正道。

博士这个称呼从艾兰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确实有博士的头衔，但从没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学者。

艾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你的喷火龙……那到底是什么品种？”

来了。方远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任何一个训练家看到他的喷火龙，都不可能不好奇。

黑色的鳞片，修长的身形，浓郁的龙威——那根本不是普通喷火龙能有的特征。

“就是喷火龙。”方远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跟我的时间长了，自己进化出来的形态。”

这话倒不是敷衍。方远的喷火龙确实是从小火龙一步步培养起来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品种，也没有什么变异基因。

当然用了什么资源，这点方远也没有说。

艾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远笑了笑。“你想听具体的培育方法？”

艾兰没有否认。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神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一些东西交换。”

果然。方远心里有数了。艾兰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套近乎的人，他提出交流，一定是有目的的。而他的目的，方远大概能猜到。

“你说说看。”方远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艾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了。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从喷火龙幼年期的饲料配方讲起，讲到成长期的训练强度控制，再讲到战斗中的技能搭配和战术选择。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种树果的配比、每一次训练的时长、每一个技能的使用时机。

“我的喷火龙在受伤之后，我会用一种特殊的药膏。”艾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是训练家在谈论自己伙伴时特有的光芒。

“龙鳞草碾碎，混合莓莓果和苦苺果的汁液，再加上少量的银色粉末，调成糊状。涂在伤口上，能加速鳞片再生。而且新生的鳞片硬度会比原来高百分之十五左右。”

方远挑了挑眉。龙鳞草是卡洛斯地区的特产，关东地区很难找到。

莓莓果和苦苺果的配比他倒是第一次听说，银色粉末的作用他也知道——那是一种极其昂贵的矿物材料，能促进宝可梦皮肤组织的再生。

这个配方，确实有些门道。

艾兰继续说。从鳞片护理讲到火焰训练，从飞行技巧讲到近身格斗。

他讲得投入，语速越来越快，手势也多了起来。马侬在一旁听着，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但还是托着腮帮子，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方远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候是艾兰在说，方远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在等。

艾兰拿出来的培育方案确实不错。

龙鳞草的药膏配方、火焰训练的温度控制法、飞行技巧的肌肉训练法——这些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有效方法。但对方远来说，这些方案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松藻道馆虽然不是关东最大的道馆，但底蕴一点都不差。

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培育心得、战斗技巧、资源积累，足以让任何训练家眼红。

再加上方远和御龙一族的关系，他手里的龙系宝可梦培育方法，随便拿出来一个都不会比艾兰的差。甚至，效果更好的也不是没有。

他在等的东西，不是这些。

艾兰说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停了下来。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看向方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这些……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方远真诚地点头。确实不错，不是客套话。艾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运气。他对喷火龙的研究和理解，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训练家。“龙鳞草的那个配方很有意思，我之前没有想过用莓莓果来中和苦苺果的刺激性。火焰温度控制的方法也很实用，回去之后可以让我的喷火龙试试。”

艾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

“不过，”方远话锋一转，“你说的这些，我手里都有类似的方案。有的效果可能还更好一些。”

艾兰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收紧。

方远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暗点头。差不多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我听说，”方远端起咖啡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八卦，“你和那位大慈善家，弗拉达利先生，关系很不错？”

艾兰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手指攥紧又松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慌乱。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还在继续，马侬还在专心致志地吃蛋糕，哈力栗还在啃它的树果。没有人注意到艾兰的异样。

过了好一会儿，艾兰才开口。“确实认识。”

他没有否认。这个回答让方远有些意外。他以为艾兰会回避，会转移话题，甚至会直接否认。但他没有。他说了“确实认识”，而且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无奈。

方远没有立刻追问。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着，给艾兰留出思考的时间。

艾兰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马侬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停下吃蛋糕的动作，歪着头看他。“艾兰？你怎么了？”

“没事。”艾兰抬起头，对马侬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但马侬没有看出来。她又低头继续吃蛋糕了。

艾兰重新看向方远。“你怎么知道的？”

方远放下咖啡杯。“听说过一些。”他没有说太多，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艾兰沉默了片刻。“弗拉达利先生……帮过我很多。”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喷火龙超进化石，就是他给的。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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