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进步派和保守派

九尾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悬浮的钻石，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流动的粉色光芒。

就算是九尾也忍不住惊叹“好美的钻石啊！”

方远的目光从钻石上移开，扫向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的圆形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那些洞穴如同蜂巢，密密麻麻，四通八达。

有些洞穴里透出微弱的荧光，有些则是漆黑一片。

显然，这些洞穴连接着整个矿山的每一条矿道，是这个小碎钻族群的交通网络。

而在大厅的地面上，此刻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宝可梦。

方远粗略数了一下，光是能看到的小碎钻，就有不下两百只。

它们分成两个阵营，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三四十米的距离。

两个阵营的小碎钻都在盯着对方。它们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敌意，还有一种方远看不懂的东西。

在这两百多只小碎钻的外围，还站着大量的其他宝可梦。

大岩蛇、大钢蛇、小拳石、隆隆石、隆隆岩，甚至还有几只隔得太远，只能看出个轮廓的卡洛斯地区特有的岩石系宝可梦。

它们没有像小碎钻那样分成两个阵营，而是零零散散地站着，眼神茫然，表情麻木。

它们不是自愿来的，方远能看出来。它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目光不时瞟向小碎钻阵营的后方，像是在忌惮什么。

方远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

左边阵营的后方，站着一只小碎钻。

不，准确来说应该小碎钻的长老，而且实力不弱！

准天王级。

方远的目光又移向右边阵营的后方。

那里也站着一只宝可梦。

不是小碎钻，而是一只大钢蛇。

那只大钢蛇比普通的大钢蛇大了将近一倍，全身的鳞甲不是灰色，而是深邃的银黑色，在荧光中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它盘踞在右边阵营的后方，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

也是准天王级。

方远深吸一口气。

两支小碎钻族群，两只准天王级的领袖。

还有两百多只小碎钻，以及上百只被卷入的野生岩石系宝可梦。这个阵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钻！”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左边阵营中响起，打破了地下大厅里沉重的寂静。

方远看向声音的来源——左边阵营的小碎钻群中，一只体型稍大的小碎钻站了出来。

它身上的矿石呈现出漂亮的淡粉色，在荧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它站在两个阵营中间的空地上，仰着头，用那种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大声说着什么。

方远闭上眼睛，开启常磐之力。

常磐之力能让他感知宝可梦的情绪，理解宝可梦的语言。

但那只小碎钻的语速太快，声音太尖，再加上两只阵营隔得太远，他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

“你们背叛了族群……带着核心离开……不可原谅……”

右边阵营也有一只小碎钻站了出来。

它的体型和左边那只差不多，但身上的矿石颜色更深，接近紫色。它的声音同样尖锐，但语速稍慢，方远能听懂的更多一些。

“背叛的是你们守旧，拒绝改变……族群不需要蒂安希也能强大……”

左边的小碎钻立刻反驳。

“没有蒂安希就没有核心……没有核心就没有新的生命……你们要看着族群灭绝吗”

右边的小碎钻发出一声冷笑。

“蒂安希几百年才出现一次……等它出现族群早就灭绝了……我们要靠自己……”

方远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听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两个族群的争斗，更是两种理念的冲突。

左边那派自称“守护派”，他们坚持传统，认为族群必须围绕蒂安希和核心运转，等待新的蒂安希诞生。

右边那派自称“进步派”，他们认为等待蒂安希是不现实的，族群应该寻找新的出路，摆脱对蒂安希的依赖。

这两派曾经是一个族群，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裂了。

进步派离开了核心，另寻他处建立了新的聚居地。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又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候，带来了那个造型奇特的机械。

方远的目光落在进步派阵营后方、那只准天王级小碎钻身旁的地面上。

那里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大约有一台微波炉那么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和按钮。

盒子上方伸出一根天线一样的东西，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什么？方远眯起眼睛。

那个金属盒子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它的光芒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人工制造的能量场。

那种能量场……和博士短信里描述的“岩石熏香”很像。不，不只是像，几乎就是同一类东西。

方远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支科研小队的实验设备落入了小碎钻手中。

进步派的小碎钻——它们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破解了那台设备的使用方法，甚至可能改进了它。

它们用那台设备制造出特殊的气味波，驱赶、激怒矿洞里的野生岩石系宝可梦，然后利用这些被激怒的宝可梦作为战力，向守护派发起攻击。

而那支失踪的科研小队——方远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但恐怕凶多吉少。

“主人。”九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得很低，“下面至少有两百多只小碎钻，还有上百只其他宝可梦。

两只准天王级的首领。这个阵仗……”

方远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不是打不过。

班吉拉斯、急冻鸟、喷火龙、巨沼怪、乃至于超梦真要全力以赴，绝对能赢。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找小碎钻，是寻找有潜力进化成蒂安希的个体，是收服一批小碎钻带回松藻道馆。

如果他直接冲下去，用武力镇压一切，那小碎钻们对他的印象就是“暴力的人类训练家”，而不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而且，方远看着下面那些小碎钻，看着它们眼中的愤怒和敌意，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不是在为了地盘或食物争斗，而是在为了族群的未来争斗。

守护派相信蒂安希会回来，相信传统的力量。进步派不相信等待，想要自己开辟一条新路。

两种理念，没有绝对的对错。他只是恰好赶上了一场理念的战争。

“看来得慢慢来了。”方远靠在洞壁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下面的两个阵营之间来回扫视。

九尾站在他身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困惑。“主人，我们不下去吗？”

“不下去。”方远摇摇头，“现在下去，只会被两边当成敌人。先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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