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劫后余生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
草很高，高到能没过膝盖，风一吹，草浪层层叠叠地推向远方，像是大地在呼吸。
方远和九尾从天而降，重重的摔了下来。
九尾的瞬间移动在最后关头出现了偏差，当然那不是她的问题，是哲尔尼亚斯苏醒时释放的生命能量干扰了空间波动。
那种能量太强了，强到连九尾的念力都无法完全穿透。
她只能在被干扰的最后一瞬选择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把自己和方远扔出去。
他们砸在草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草屑和泥土四溅，惊起一群藏在草丛中的波波。
方远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因为摔的，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太刺激了——哲尔尼亚斯的鹿角断口处涌出的生命能量，那棵大树裂开时爆发的愤怒气息，还有那双深蓝色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
每一秒都可能被追上，每一秒都可能被那只愤怒的生命之神抓住。
但他们在最后一刻逃掉了。
方远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缓缓上扬，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次真是太刺激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后怕，只有兴奋，那种劫后余生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他侧过头，看着躺在旁边的九尾，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九尾也躺着，和服的衣摆在草地上铺开，如同一朵红白相间的花。
她的头发散落在草叶间，几根青丝被风吹起，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她的脸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摔的，而是因为兴奋——她也觉得刺激。
活了上千年，她很少有这么刺激的经历。
从一只顶级神兽眼皮底下逃走，带着它被掰断的鹿角和一只刚刚进化成的蒂安希。
想想都觉得疯狂。
九尾转过头，看着方远。方远的脸上还有泥土和草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好几处被树枝刮破的口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纯粹，像是一个刚做完恶作剧、成功逃脱的孩子。九尾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动了。
一个翻身，九尾坐到了方远身上。
她的和服下摆在草地上散开，遮住了方远的腿。
她的双手撑在方远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很快，很猛，和她的心跳一样。
她低下头，金色的眼眸看着方远，嘴角带着一丝妩媚的笑。长发从肩膀垂落下来，扫在方远的脸上，痒痒的。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呢喃，“我这次做得这么漂亮，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我？”
方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金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肤，
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夕阳中投下的阴影。
一瞬间，方远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膜中鼓动的声音。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好看，真的好看。
九尾的脸越来越近，近到方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她的眼睛半眯着，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方远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精灵是违法的，精灵是违法的，精灵是违法的。
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第一百遍的时候，他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一些，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
方远睁开眼睛，看着九尾，表情从迷离变成了坚定。“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不容置疑，“奖励你不被关禁闭了，行不行？”
九尾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失望，没有不满，反而多了一丝狡黠。
她看着方远，知道他在克制什么。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草地上，和服的衣摆在身边铺开。
她伸手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动作优雅而慵懒。然后她侧过头，看着方远，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主人还真是个负心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一丝认真，“而且……主人刚刚心脏跳得好快啊。”
方远从草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风大，吹的。”他说道，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九尾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伸手从草地上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仰头看着天空。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消退，深蓝色从东边蔓延过来，几颗星星已经出现在天幕上。
方远也不在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了。他深吸一口气，让夜风把脸上残留的热度吹散。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精灵球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精灵球，但是这枚球里装着的，是刚刚进化成功的蒂安希。
方远看着那枚精灵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按下按钮。
粉色的光芒从球中涌出，在草地上凝聚成形。光芒散去后，一只宝可梦出现在方远面前。
蒂安希。
它的体型比小碎钻时期大了不少，大约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粉色的晶体矿石，每一块矿石都晶莹剔透，在暮色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它的头部有一顶王冠般的矿石，形状如同真正的钻石，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甜美，可爱，简直就是一位小公主。
这是方远看到蒂安希时的第一反应。
它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童话书中走出来的公主，优雅、高贵、美丽，但又不失少女的娇憨和灵动。
它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方远时，粉红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它趴下了。
爪子收拢在身侧，头低垂着，几乎触到了地面。
那姿态，和它在矿洞中作为进步派首领时的强硬完全不同。
此刻，它只是一个被拯救者，在向拯救它和给了它第二次人生的人表达最深的感激。
“方远大人。”蒂安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方远看着趴在地上的蒂安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蒂安希的头。
那顶王冠般的矿石触感温润，像是摸在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石上。
“都是小问题。”方远的声音很温和，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他做的不是什么。
蒂安希抬起头，粉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它的爪子紧紧抓着草地，指甲嵌进泥土里，身体微微颤抖。方远又拍了拍它的头，然后站起身。
九尾坐在草地上，看着蒂安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蒂安希那顶闪闪发光的钻石王冠，看着它那晶莹剔透的粉色矿石，看着它那双清澈如水的粉红色眼睛。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服有些皱了，头发有些乱了，脸上还有刚才摔在草地上时蹭到的泥土。
她伸手擦了擦脸，又捋了捋头发，然后重新看向蒂安希。
主人以前没说过蒂安希是这么可爱的精灵啊。
九尾在心里嘀咕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看着方远，看着方远摸蒂安希头时那温柔的表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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