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我依旧是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
带着探究，带着同情，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张伟的位置是空的。
我猜他昨晚大概率是连夜跟着董总他们飞去南城了。
否则，他不敢不出现。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整理今天要用的文件。
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只是一场幻觉。
九点整。
内线电话响了。
人事部王总监的秘书，声音公式化得像一段代码。
“文黎，王总监请你现在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
我挂了电话，站起身。
路过同事工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些黏在我背后的视线。
王总监的办公室在公司大楼的顶层。
我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我的直属上司，项目部的李经理也在。
李经理的脸色很难看，看到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总监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金边眼镜，眼神锐利。
他示意我坐下。
“文黎。”
他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关于昨天董总他们机票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来了。
标准的兴师问罪开场白。
我没有慌乱，也没有急着辩解。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王总监，我不需要解释，我只需要陈述事实。”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这是张伟找我帮忙订票的聊天记录。”
“这是他承诺‘马上转账’的记录。”
“这是机票的订单截图和我的银行付款凭证，四万八千元。”
“从周一下午到周三下午，三天时间里，我一共发了五次催款信息，打了一次电话。”
“这是第一天，他说明天转。”
“这是第二天，他说马上转。”
“这是第三天，他直接不回复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一张张截图，清晰无比。
时间，内容，已读标志，一应俱全。
“四万八千块，是我三个月的工资，是一笔对我个人而言非常重要的存款。”
“张伟以‘董总急用’为由，让我私人垫付，并承诺立刻归还。”
“但他没有。”
“在多次沟通无果，并且被对方无视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我的个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我在航班起飞前一小时，选择了退票。”
“根据航空公司规定，退票是所有乘客都拥有的正当权利。”
“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保护我自己的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我的声音在回响。
李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青。
他大概没想到我如此冷静，还准备了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王总监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他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细。
看完后，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文黎，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行为的后果？”
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退掉的不是普通的票，是公司董事长的票！”
“因为你的‘个人行为’，导致公司高层在机场滞留，差点耽误了和南城合作方的关键会议！”
“这个合作，价值上亿！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
李经理也立刻帮腔。
“就是啊文黎！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为了一点钱，置公司利益于不顾！你的职业素养在哪里？”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用“公司利益”这顶大帽子把我压垮。
我笑了。
“王总监，李经理。”
“首先，这不是‘一点钱’，是四万八千元。如果对你们来说是小钱，为什么张伟不自己垫付？”
“其次，我是一名项目助理，我的职责是完成我的本职工作，不是为同事提供无息的大额贷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不是我。”
“是那个滥用同事信任、恶意拖欠款项、将个人信用视作无物的人。”
“是张伟。”
“他用公司的名义，办自己的私事，占别人的便宜，最后把风险转嫁给公司和同事。”
“请问，这样的人，他的职业素养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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