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一早，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比我上一次进来时，还要冰冷。
董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王总监站在一旁，表情严肃。
我和李经理，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学生，站在办公室中央。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总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最基础的技术方案，为什么会拖延？”
“南城项目，是我们今年的重中之重！这才刚开始，就出了这种问题！”
“你们项目部，是怎么做事的？”
李经理立刻往前一步，脸上充满了痛心和自责。
“董总，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他一上来，就先声夺人，把姿态放得很低。
“是我对团队的管理不够严格，对项目风险的把控不够到位。”
“文总监虽然能力很强，但毕竟年轻，经验上还有所欠缺。”
“她提交的方案，我看了，里面确实存在一些考虑不周的地方。”
“我本来想让她再完善一下，没想到……哎，都怪我，没有跟南城方面做好沟通，造成了误会。”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的责任”，又巧妙地把“方案有问题”、“文黎经验不足”的核心信息，植入了董总的耳朵。
最后，还把事情定性为“误会”。
把自己从一个故意拖延的破坏者，粉饰成了一个认真负责、只是沟通不畅的好领导。
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职场新人，此刻可能已经百口莫辩，只能哑巴吃黄连。
董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向我。
“文黎，是这样吗？”
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李经理，问了他一个问题。
“李经理，您刚才说，我提交的方案里，存在一些考虑不周的地方。”
“您能具体指出来，是哪些地方吗？”
李经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根本就没仔细看过那份方案。
“呃……就是……比如在服务器的配置上，还有数据备份的策略上，我觉得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他含糊其辞地回答。
“哦？是吗？”
我点点头，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董总。
“董总，这是我提交给李经理的原始方案。”
然后，我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而这一份，是我昨天下午，以我个人的名义，直接发给公司技术委员会主席，陈总工程师的。”
“并且，我还附上了一封邮件。”
我的目光，转向了李经理，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邮件里我写明，由于项目时间紧急，但我个人对方案中的某些技术细节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恳请陈总工，能在百忙之中，帮我个人审阅把关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十一点，我收到了陈总工的回复邮件。”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封邮件，屏幕转向董总和王总监。
邮件的内容清晰无比。
陈总工在邮件里，对我的方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方案考虑周全，逻辑清晰，技术选型合理，风险控制到位，是我今年看过的最优秀的技术方案之一。”
邮件的最后，陈总工还加了一句。
“该方案无需任何修改，可直接提交给合作方，完全能够体现我们公司的技术实力。”
这封邮件，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李经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谎言和伪装，在技术委员会主席的权威评价面前，都成了苍白而可笑的借口。
我没有去看他。
我的目光，始终看着董总。
“董总，我不知道李经理扣着方案不发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知道，作为项目总监，我有责任确保项目的顺利推进。”
“在正常流程走不通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寻求帮助，去解决问题。”
“如果因为我的越级汇报，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但项目的延期，这个责任，我不背。”
我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李经理的心上。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董总看着那封邮件，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李经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失望。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经验不足”。
这是一场丑陋的、卑劣的职场打压。
“李经理。”
董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管项目部的任何事情了。”
“去人事部，办理一下调岗手续吧。”
“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破坏内部团结的小人。”
李经理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他的职业生涯，完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辩解，只是失魂落魄地，慢慢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无比的萧索和狼狈。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王总监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惊叹。
他大概没想到，我能用如此干净利落，又如此充满智慧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没有像上次对付张伟那样，直接拿出证据当面对质。
而是通过“请教”技术主席的方式，借力打力。
既证明了方案的完美，又反衬出李经理的无理取闹。
更重要的是，我表现出了一个优秀领导者应有的担当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文黎。”
董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手把那份方案递还给我。
“做得很好。”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不仅技术方案做得好，这处理内部矛盾的方案，做得更好。”
“去吧，放手去干。”
“以后，在你的项目上，你拥有最高决策权。”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给你下绊子。”
我接过方案，点了点头。
“是，董总。”
走出办公室，外面的阳光，明媚而灿烂。
我知道，从今天起，笼罩在南城项目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挡在我面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被我自己，亲手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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