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造洗衣机
苏玥语气平淡，“死透了没？”
周安辰放下筷子，转头看向门口，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警卫员小张愣在门口，被苏玥这冷冰冰的一句话问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看向周安辰，急声说：“正往医院送呢，张护士长说情况不太好，流了不少血。”
周安辰站起身，拿起挂在门后的军帽。
他看了苏玥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看我干什么？”苏玥扶着桌子站起来，起身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走吧，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不去看看，孟医生这血不是白流了？”
周安辰没吭声，迈步往外走。
苏玥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属院。
路上，不少军嫂都在往医院方向赶。
那个卷毛陈嫂子跑得最快，一边跑一边跟旁边人嘀咕：
“我就说嘛，那苏玥是个扫把星，刚回来就把孟医生逼得自杀，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咱们大院里？”
苏玥听得清楚，也没搭理。
到了军区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围了不少人。
张护士长正站在门口抹眼泪，看见周安辰过来，像是见到了撑腰的，大步迎上来。
“周营长，你可算来了！”张护士长指着走在后面的苏玥，嗓门拔高了几度，“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好家属！”
“雨柔多好的姑娘，下午刚被她当众羞辱，晚上就想不开了。这要是真出了人命，谁负责？”
周安辰停下脚步，声音冷硬，“人呢？”
“在里面包扎呢。”张护士长哭天抹泪，“造孽啊，满地的血。”
苏玥越过人群走上前，推开急诊室的门。
孟雨柔躺在病床上，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看见周安辰进来，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眶瞬间红了。
“安辰……你别怪苏玥。”孟雨柔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是我自己没用，我想着老同学一场，却总是惹她不快，我活着也是惹人嫌……”
这台词，这表情，苏玥觉得要是放在后世，孟雨柔能拿个金像奖。
“确实没用。”
苏玥走到床边，低头盯着那块纱布看。
走廊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张护士长冲进来，护在孟雨柔身前，“苏玥，你还有没有人性？人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苏玥指了指孟雨柔的手腕，“纱布包得挺厚，但这血迹怎么是干的？”
“从小张报信到现在不过十分钟，要是真割深了，这会儿血早该渗透纱布了。”
她转头看向值班的医生，“医生，伤口多深？伤到动脉没？”
年轻医生有些尴尬，看了看孟雨柔，又看了看苏玥，支支吾吾地说：
“就是……皮外伤，划破了一层皮，流了点血，没大碍。”
苏玥笑出了声。
她看着孟雨柔，“孟医生，你这外科医生的水平退步了啊。”
“真想寻死，刀口得顺着血管竖着划，你这横着拉一道，除了疼，也就只能骗骗这些不懂行的嫂子们。”
“你胡说！”孟雨柔气得胸口起伏，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那是手抖……”
“手抖能抖得这么精准，正好避开血管？”苏玥撇嘴，“行了，别在这儿浪费医疗资源了。”
“这一地的血，估计是你从食堂弄来的鸡血吧？味儿还没散干净呢。”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陈嫂子凑近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周安辰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此刻他走上前，目光在孟雨柔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既然没事，就好好休息。”周安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透着一股子疏离，“以后这种傻事别做了，你是医生，应该知道分量。”
“小张，送孟医生回宿舍。”
孟雨柔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周安辰起码会安慰几句，甚至会因为愧疚而责骂苏玥。
可他竟然让她回宿舍。
“安辰，我……”
“走吧。”周安辰没给她继续演的机会，转身看向苏玥，“回去了。”
苏玥耸耸肩，扶着腰往外挪。
刚走到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差点撞到苏玥。
“苏大师！苏大师你在哪呢？”
余万千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拿着几张草图，一眼看见苏玥，直接把旁边的周安辰当成了空气。
“苏大师，你上次说那个我回去试了，真的能行！但我现在卡住了，你快帮我看看！”
苏玥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余工，你看我这情况，像是能去实验室加班的吗？”
余万千这才注意到苏玥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呀，我给忘了。那什么，我送你回去，咱们路上聊！”
周安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苏玥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余工，我爱人需要休息。”
余万千愣了下，这才发现周安辰，“周营长啊？”
“正好，你家这苏大师可是个天才，你得把她保护好了。那什么，我明天去你家拜访，行不？”
周安辰冷着脸，“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余万千急了，“这是为了科研！为了国家！”
苏玥拉了拉周安辰的袖子，冲余万千眨眨眼，“余工，明天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我有，倾家荡产也给你弄来！”
“大功率电机，还有几个报废的洗衣机轴承。”苏玥盘算着，“最好再弄点废铝皮。”
余万千一拍大腿，“没问题！我那实验室里多的是，明天我让小王开车给你送过去！”
周安辰看着两人当面达成交易，心里那股子酸味儿怎么都压不住。
回到那间小平房，苏玥累得直接瘫在床上。
周安辰把门关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造洗衣机啊。”苏玥闭着眼，“刚才在医院你也看见了，那些嫂子们洗衣服手都冻裂了。”
“我要是能造出便宜又好用的洗衣机，不仅能赚奶粉钱，还能造福大众，不好吗？”
周安辰坐下来，伸手帮她把鞋脱了，“你懂洗衣机的结构？”
“懂一点。”苏玥睁开眼，看着他，“周安辰，你是不是觉得我懂的东西太多了？”
周安辰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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