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那就自己造
“这哪是破烂，这是咱们的命根子。”苏玥用脚尖点了点那坨黑乎乎的铁疙瘩，“把你那眼镜擦擦。”
余万千凑过去，忍不住感叹：“这要是拉回去一堆废铁，咱们那几十块钱运费可就打水漂了。”
周安辰把电机往车上一扔，拍拍手上的锈渣，
“她说是宝贝，那就是宝贝。”
“搬你的。”
一卡车的破烂拉回了空荡荡的厂房。
大年初一，厂里没人，就剩下那个还没走的厂长，看着这一车废铜烂铁，脸比外头的雪地还白。
“苏顾问，这就是你的办法？”厂长哆嗦着，“电机厂那边可是放了话，咱们要是弄不出来这批货，就在行业里封杀咱们。”
“现在弄这一堆垃圾回来，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笑话？”苏玥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指挥马三生炉子，“等会儿让他们哭都找不着调。”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看懂了吗？”
余万千凑过去，看了半天，“绝了！”
苏玥烤着火，“电机厂断供，不就是觉得咱们没有货吗？”
“那就做给他们看！”
余万千也是个技术痴，一看有门，立马忘了刚才的抱怨。
一直忙活到天擦黑，那台机器终于立了起来。
余万千合上电闸。
厂长捧着那一卷线，激动得老泪纵横，“成了！成了！”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领头的正是电机厂的刘厂长，后面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沈建国。
沈建国穿着呢子大衣，手里夹着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建国扇了扇面前的灰尘，“听说你们去捡破烂了？”
“我特意带刘厂长来看看，要是实在揭不开锅，刘厂长那边还有点扫地剩下的废料，可以施舍给你们。”
刘厂长在那儿赔笑：“沈先生说笑了。这种作坊，给废料都嫌浪费。”
周安辰直起腰，手里还握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满身油污，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建国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周营长，别这么大火气。我今天是来谈公事的。既然你们没货，那咱们之前的外贸合同……”
“谁说没货？”
苏玥慢悠悠地站起来，“刘厂长，你是行家，过来掌掌眼？”
刘厂长下意识地接住。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是搞了一辈子这玩意，手一摸就知道。
“这……这是哪来的？”
苏玥指了指身后那台机器，“刚才那堆破烂里变出来的。”
沈建国不懂技术，但看刘厂长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老刘，怎么回事？”
刘厂长额头上冒出了汗，“这，这货质量比我们的货强多了……”
沈建国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死死盯着苏玥：
“苏玥，你别得意。就算你能造，没有合格证，我看谁敢收你的货！”
“合格证？”苏玥笑了，从兜里掏出那个大红本本，那是市里特聘顾问的聘书，“我自己就是标准。我说它合格，市里就认。”
“这台机器的改装专利，我明天就会让余工去申请。到时候，刘厂长，你们厂要是想用这种低成本高效率的技术，还得给我交专利费。”
刘厂长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哪是断供啊，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误会！都是误会！”刘厂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也不管沈建国了，冲着苏玥点头哈腰，“苏顾问，咱们都是兄弟单位，之前那都是……都是上面压下来的任务。”
“只要您肯把这技术转让给我们，以后的供货价，我给您打八折！不，七折！”
“晚了。”周安辰手里的扳手在掌心拍了拍，“刚才让你们滚，没听见？”
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安辰：“行，你们有种！咱们走着瞧！”
刘厂长见靠山跑了，也不敢多留。
苏玥却身子一晃，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怎么了？”
周安辰扔了扳手，一把扶住她，满眼的慌乱。
苏玥靠在他怀里，“没事，就是站久了，腿麻。”
周安辰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回家。”
回到小院，天已经全黑了。
周安辰在厨房忙活，苏玥坐在炕上。
饭菜上桌，周安辰夹了一块拔丝地瓜，吹凉了喂到她嘴边：“甜不甜？”
“甜。”苏玥咬了一口，糖丝拉得老长。
“对了。”周安辰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回来的时候，传达室大爷给了封信。没有邮戳，直接塞门缝里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玥接过来，信封很轻，摸不出里面是什么。
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苏玥抽出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
背景是多年前的乡下，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村口。
那女人，长得跟苏玥有七分像。
而那个孩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你亲生母亲是谁吗？正月十五，城南破庙见。】
苏玥的手一抖，照片掉在桌上。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早就死了，父亲是个烂赌鬼。
这照片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安辰捡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照片……”他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一棵树，“这树我见过。在沈家老宅的院子里。”
苏玥猛地抬头：“沈家？”
“这棵歪脖子槐树，是沈老爷子亲手种的。”周安辰肯定地说，“我去沈家送过文件，印象很深。”
苏玥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原主的亲生母亲，怎么会跟沈家扯上关系？
如果原主跟沈家有关系，那孟雨柔……
苏玥把照片攥进手里，“看来我还非去不可了。”
“不行。”周安辰按住她的手，“太危险。我去。”
苏玥眼神坚定，“这关系到我的身世。周安辰，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周安辰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好。但我必须跟着。”
苏玥笑了，把照片夹进书里，“你可是我的御用保镖，少一分钟都不行。”
一晃神就到了正月十五，苏玥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苏玥心里一定，扶着腰迈进了破庙大门，庙里空荡荡的。
苏玥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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