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上门要债
苏玥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水花溅出来几滴。
“在哪打的？人现在怎么样？”
报信的小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直喘：“就在……就在厂子后头那条小巷子里。老韩为了护着图纸，被人开了瓢，血流了一地，这会儿刚送去卫生所。”
周安辰二话没说，抓起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回头看了苏玥一眼：“你在家待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苏玥站起身，脸色冷得吓人，“敢动我的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借给他们的胆子。”
“你身子还没养好……”
“没事，我有分寸。”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卫生所。
老韩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靠在病床上哎哟直叫唤。
看见苏玥进来，这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眼圈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苏厂长，我对不起你啊！图纸……图纸没护住，被那帮畜生抢走了！”
老韩是红星厂的老底子，技术过硬，就是胆子小。
这次苏玥花了大价钱把他挖过来，专门负责新生产线的调试。
苏玥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伤势。
还好，皮外伤，没伤着骨头。
“人没事就行。”苏玥拉过把椅子坐下，“图纸丢了就丢了，咱们还能再画。”
“那哪行啊！”老韩急得直拍大腿，“那是新生产线的总装图，要是流出去，咱们的核心技术不就……”
苏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一大把年纪了。”
老韩愣住了，接过手帕，一脸懵。
周安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突然开口：“你故意的？”
苏玥没直接回答，只是转头问老韩：“抢图纸的人，长什么样？”
“三个男的，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老韩吸了吸鼻子，“不过领头那个，手背上有个纹身，是个蝎子。”
“蝎子？”马三一听这名号，眉头皱了起来，“城西那片的混混头子癞皮狗手底下好像有这么一号人。”
“癞皮狗？”苏玥挑眉，“这名号听着就不像好人。”
“确实不是好人。”马三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专门干些偷鸡摸狗、收保护费的勾当。”
苏玥站起身，“马三，你带几个人去城西摸摸底。别打草惊蛇。”
等马三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韩还是不放心：“苏厂长，那图纸……”
“老韩，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带着真的核心图纸走夜路？”苏玥笑了，笑得有点狡黠，“那份图纸，是我让你带回去的练习稿。关键的几个尺寸参数，我都改过了。”
老韩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改……改过了？”
“嗯，改得不多，也就差个几毫米。”苏玥语气轻松，“照着那图纸造出来的机器，转是可以转，但只要一通电，不出半小时，保准卡死。”
周安辰转过身，看着自家媳妇那副算计人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兵不厌诈。”
“那是。”苏玥理了理衣领，“既然有人想偷师，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希望他的本钱够厚，经得起这么折腾。”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间地下赌档里。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把一卷图纸恭恭敬敬地递给对面的人。
“老板，东西到手了。”蝎子男一脸谄媚，“那老头死护着，被我开了瓢才松手。”
眼镜男接过图纸，展开看了看。
“干得不错。”眼镜男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扔在桌上，“这是尾款。嘴巴严实点，要是漏了风声……”
“您放心！”蝎子男抓起钱，两眼放光，“我这嘴比死人的还严！不过老板，那女的听说不好惹，是个狠茬子。”
眼镜男冷笑一声，把图纸卷起来，“再狠也就是个女人。没了技术，她那个厂子也就是个空壳。”
眼镜男拿着图纸走了。
蝎子男数着钱，美滋滋地招呼手下：“兄弟们，今晚喝酒去！老子请客！”
半小时后，苏玥家的小院。
马三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姐！查到了！蝎子那孙子在红玫瑰歌舞厅喝酒呢！听说是发了笔横财。”
苏玥披上那件厚呢子大衣，扣子还没系好，周安辰已经把吉普车发动了。
苏玥拉开车门，“我也去。”
周安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坐稳。”
苏玥一下车，就被那股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冲得皱了皱眉。
“姐，你在车里等着，我和姐夫进去就行。”
“不用。”苏玥踩着半高跟的小皮鞋，径直往里走，“老韩的血不能白流，这笔账，得当面算。”
角落里的蝎子正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手里举着瓶啤酒。
“看见没？这就是本事！”蝎子把那个鼓囊囊的信封往桌上一拍，“那老东西不松手，老子一砖头下去，立马老实了！”
“那四眼仔给钱倒是痛快，这下够咱们快活半个月的！”
“蝎子哥威武！”
“来，走一个！”
酒瓶子碰撞的声音还没落下，一只军靴毫无征兆地踹在了茶几腿上。
满桌的酒瓶瞬间炸裂，玻璃碴子和啤酒沫溅了蝎子一身。
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恼羞成怒地跳起来：“哪个不长眼的……”
话还没说完，衣领子就被一只的大手揪住了。
周安辰单手把他从沙发上提溜起来，“刚才说，谁给的钱？”
蝎子勒得气都喘不匀：“你……你谁啊？道上的规矩懂不懂……”
马三从后面窜出来，二话不说，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跟你马三爷讲规矩？”马三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片谁是你祖宗！”
周围的小弟一看是马三，脸色都变了。
这主儿以前就是个混不吝，后来跟了苏玥才收敛点，没想到今天杀回来了。
苏玥找了张没沾酒水的椅子坐下，顺手理了理大衣下摆，慢条斯理地开口：“老韩缝了五针。”
她抬起眼皮，目光在蝎子脸上扫过，“一针一千，这医药费，你给结一下。”
“五……五千？”蝎子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怎么不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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