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证据
“我知道不是你。”苏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正是那天提醒她的那一枚，“这字是你写的吧？”
赵四海愣住了，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赵四海，你虽然黑心，但你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求财，不求命。”苏玥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你那天提醒我，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但你没算到，林副厂长会真的动手。”
听到林副厂长三个字，赵四海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找过你，让你提供汽油，或者找人进厂，对不对？”
赵四海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刚从城西加油站回来。”
“那里的管理员说，前天晚上，有个姓赵的带人去提了五桶散装汽油。没介绍信，没手续，是你签的字。”
赵四海的冷汗瞬间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我……我是被逼的！”
“他那是三厂的领导，我一个收废品的，哪敢得罪他啊！”
“现在给你个机会，把功劳补回来。”苏玥站起身，“林副厂长让你干什么，你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这……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这买卖就别做了。”
“你不写，现在就得去局里蹲着。”马三在一旁帮腔，“纵火罪，起码十年起步。你自己掂量。”
赵四海看着苏玥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终于瘫在了椅子上，“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拿到供词后，苏玥没急着去找林副厂长。
她回了家，二丫正坐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苏玥回来，高兴地扑过来。
“妈妈，你身上好臭。”
苏玥抱起女儿，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妈妈去打怪兽了，一会儿洗洗就不臭了。”
周安辰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桌。
“明天打算怎么办？”
“明天是工业成果展销会。”苏玥挑起一根面条，“林副厂长要在会上展示他们三厂的新产品，说是也搞出了遥控技术。”
周安辰皱眉，“他们动作这么快？”
“偷来的东西，当然快。”苏玥冷笑，“他以为烧了我的车间，我就没法自证清白了。可惜，他不知道，我给每个核心部件都刻了暗记。”
吃完饭，苏玥坐在灯下，拿出一张崭新的图纸。
那不是电视机的图纸，而是一份合作协议书。
“帮我个忙。”
“明天你跟我去会场。”
周安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给你当保镖。”
第二天，各家厂子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无线电三厂的展位最大，最显眼。
林副厂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站在一台大彩电前，意气风发地向市里来的领导介绍。
“这是我们三厂自主研发的红外遥控彩电，填补了国内市场的空白……”
他手里拿着个塑料壳子，按了一下，电视亮了。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林副厂长脸上挂着矜持的笑。
“林厂长，这技术真是你们自己研发的？”
人群自动分开，苏玥挽着周安辰的胳膊走了进来。
林副厂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苏厂长，你也来参观啊？听说贵厂昨晚失火了，真是遗憾。”
“不遗憾。”苏玥走到那台电视前，伸手摸了摸外壳，“火烧掉的是旧东西，出来的才是新气象。”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领导，“王主任，您也在啊。正好，我想请您帮个忙。”
王主任正是当初把红星厂租给苏玥的那位，此时也是一脸尴尬，“苏玥同志，这……这展销会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就在这儿说。”
苏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三厂的展台上。
“林厂长，您刚才说这技术是自主研发的。那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这台电视里的接收芯片，编号跟我前天去省里申请专利的芯片一模一样？”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副厂长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芯片是……”
“是您从我那起火的车间里捡回来的吧？”
苏玥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另一个芯片支架，“大家请看，这是我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每一个支架的内侧，都有红星厂特有的激光防伪码。林厂长，敢不敢当众拆开你这台电视验一验？”
林副厂长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流了下来，“苏玥，你这是无理取闹！这是商业机密，哪能随便拆！”
“不敢拆？那我这儿还有份更有趣的东西。”
苏玥又拿出一张纸，正是赵四海的供词。
“关于昨晚那场火，赵四海已经全部招了。是谁让他买的汽油，是谁给他的三厂内部批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
“监守自盗啊这是！”
“堂堂国营大厂，竟然干这种勾当？”
林副厂长双腿一软，扶住展台才没倒下。
他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看了看站在苏玥身后、眼神冷厉的周安辰，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王主任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这个主管领导也脱不了干系。
王主任想打圆场，“苏玥同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苏玥看着林副厂长，一字一顿地说，“林厂长，想要私了也可以。三厂的那条进口生产线，租给我。”
“租金，就用这笔误工费抵了。”
林副厂长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原本想吞了苏玥，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想直接端了他的老窝。
但他没得选。
要么坐牢，要么放血。
林副厂长咬着后槽牙，“好……我签。”
走出展览馆，苏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头看向周安辰。
周安辰正体贴地帮她挡住侧面的风，“以后这种事，别自己往前冲。”
第二天一早，胖婶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的白沫子，看见苏玥出来，那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换作以前，她准得阴阳怪气地刺挠几句，可今天，那口白沫子硬生生憋在嗓子眼，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厂长，起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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