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拿孙淼做文章
苏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马三，走到孙淼面前。
孙淼还在抽噎，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看着苏玥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苏厂长，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人？”
“这叫规矩。这是工厂，大家都在拼命赶工期，没人有空陪你玩过家家。”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进孙淼的手里，
“这是路费。顾厂长那边我会解释。收拾东西，走吧。”
孙淼捏着那张钱，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了苏玥一眼，扭头跑了出去。
没了那股子香水味，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平亲自开车来了。
他一下车就直奔办公室，看见苏玥正低头算账，周安辰在一旁啃馒头。
“我说你们两口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顾平也是一脸无奈，“刚才小孙哭着跑回厂里，告状都告到我那儿去了，说你们红星厂排外，欺负省里来的技术员。”
苏玥合上账本，给顾平倒了杯水，“顾厂长，明人不说暗话。”
“那姑娘要是真来干活的，我们供着都来不及。”
顾平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也没想到。她是厂里老李的侄女，非闹着要下来锻炼。”
“我寻思着也就是个打下手的活，谁知道……”
他看了一眼周安辰，苦笑道，“安辰这脾气，我是领教了。”
“得，人我带走了，回头给你们换个老实肯干的老师傅来。”
“那敢情好。”苏玥顺杆爬，“正好，那条生产线的事，我也想跟您再细聊聊。”
提到正事，顾平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三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红星厂现在的账面上，能拿出一半就不错了。”
“一半也没有。”苏玥坦诚地摊手，“满打满算，能凑出五万。”
顾平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五万？你想空手套白狼啊？”
“不是套白狼，是借鸡生蛋。”
苏玥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计划书推到顾平面前，
“这是我对那条生产线的改造方案。只要拿下，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把产量翻两番。”
顾平拿起计划书，翻了两页，眼神慢慢变了。
“这是你的注意？”
苏玥指了指旁边正专心对付馒头的男人，“我只是提了个思路。”
顾平转头看向周安辰，眼神复杂。
顾平感叹了一句，“人才啊。”
周安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面屑，“给自家干活。”
顾平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就冲这份图纸，这忙我帮了！”
“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要是三个月后还不上钱，这生产线连带你们红星厂，可都得抵给银行。”
“成交。”
苏玥伸出手，顾平跟她握了一下。
送走顾平，周安辰把那份计划书锁进抽屉。
没过两天，马三便捏着报纸脸色不太好的进了办公室。
苏玥大概扫了几眼。
陈玉洋洋洒洒千把字，把孙淼塑造成了一个不畏艰苦的高知识分子，却在红星厂遭遇了冷暴力和排挤，最后含泪离开。
虽没点周安辰和苏玥的名，谁不知道红星厂现在是谁当家？
马三气得直拍大腿，“早上市里几个供货商给我打电话，问咱们是不是快倒闭了，怎么连省里的技术员都敢轰走。”
“这要是传开了，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周安辰拿起报纸，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看得快，脸色也沉得快。
周安辰把报纸一卷，就要往外走，“我去广播站找她。”
“站住。”
苏玥喊住他。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脸上看不出半点火气。
苏玥站起身，走到周安辰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她是记者，笔杆子在她手里，硬碰硬咱们吃亏。”
“那咋办？姐，咱们就忍了？”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写了几行字。
马三凑过去一看，“红星厂重金求才。”
“月薪一百，奖金另算。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姐，你这不是明里暗里说孙同志技术不行吗？”
苏玥没说二话，吩咐道，“咱们厂这周末要搞个公开招聘会，欢迎各路媒体来监督。”
“媒体？”马三愣了，“那陈玉肯定得来啊。”
“我就是要让她来。”苏玥眯了眯眼，“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不到场，这戏怎么唱？”
接下来的两天，红星厂门口那张红纸大字报成了县城的一景。
月薪一百！
到了周末，招聘会如期举行。
苏玥让人在厂区空地上摆了一排桌子，不出所料，陈玉来了。
那架势，不像来采访，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陈玉走到苏玥面前，脸上挂着那种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苏厂长，大手笔啊。”陈玉扫了一眼那张大字报，“为了洗白名声，这是下了血本了？”
苏玥正低头看一份简历，闻言抬起头，把手里的钢笔帽盖上，
“陈大记者消息灵通，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我是来做后续报道的。”陈玉把话筒往前递了递，“苏厂长，之前那篇报道反响很大，很多读者都关心，红星厂到底是不是真的排挤人才？”
“今天这场招聘，是不是一场作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苏玥没接话筒，只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陈记者，既然你这么关心人才，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陈玉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就赌这人才二字。”苏玥指了指桌上那堆散乱的零件，“这是我们厂即将引进的新生产线核心部件。”
“陈记者见多识广，又是留过洋的高材生，不如你给我们讲讲，这东西该怎么装？”
陈玉愣住了。
她是学新闻的，哪懂机械？
“术业有专攻，我是记者，不是钳工。”陈玉很快反应过来，试图找补，“苏厂长拿这个为难我，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
“你也知道术业有专攻？”苏玥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你不懂技术，凭什么在一篇报道里，对我们厂的技术决策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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