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卖代理权
办公楼外，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老赵踩着红纸屑进门，手里端着新换的搪瓷缸子。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搁，凑到墙根盯着那张资质证书看。
“有了它，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汽车厂，不用再被人叫乡镇作坊。”
老赵搓着手，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劈啪作响，
“这以后去银行贷款，利息都能往下压两个点。”
苏玥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
“贷款先不急。三期工程的轻型卡车研发吃钱，账上的预付款留足。小王庄缝纫厂的设备今天该进场了，你盯一下拨款。”
老赵应了一声，转头往外走，嘴里念叨：
“买缝纫机，又是一大笔开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王庄村委大院。
五十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排成五列。
一百个村里的妇女系着围裙，排队领编号。
妇女主任王桂花在下面喊：“村长你放心！咱们村的娘们儿，闭着眼也能把线走直！”
大壮开着货车拉来第一批帆布和海绵。
缝纫机踏板踩得哒哒响，整个大院热闹得像过年。
苏玥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大壮凑过来递了根烟，想起来苏玥不抽，又别回耳朵上。
“姐，这帮大嫂干活真利索。第一批卡车坐垫，三天就能交货。”
“质量把住关。”苏玥往回走，“卡车是拉重货的，坐垫不耐磨，司机跑长途受罪。”
“海绵厚度必须按图纸来，一分不能少。”
忙到天黑，周安辰洗了手，去托儿所接虎子。
托儿所院子里，几个小孩排着队。
虎子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个纸盒子。
“玩一次铁皮小汽车，两颗玻璃球。玩青蛙，一颗。”
虎子奶声奶气地收着租金。
小胖墩交了三颗玻璃球，拿着小汽车在地上推。
周安辰走过去，拎起虎子的后衣领。
虎子手脚乱扑腾。
“爸爸！我还没收摊！”
“回家算账。”
周安辰把没收的玻璃球还给其他小孩，拎着儿子往外走。
晚上，家属院。
饭桌上摆着陈秀芬包的猪肉大葱饺子。
虎子低头吃饺子，不敢看周安辰。
苏玥给虎子夹了个饺子，问周安辰：“今天又惹什么祸了？”
周安辰喝了口饺子汤。
“在托儿所搞玩具租赁。玩一次收两颗玻璃球。我看他快把供销社的买卖抢光了。”
苏玥乐了。
“有经济头脑。随我。”
陈秀芬在旁边笑出声。
“男娃机灵点好。长大了不吃亏。”
吃过饭，虎子在院子里和邻居家的狗玩。
苏玥坐在堂屋算账。
周安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轻卡的样车，下周能下线。”
苏玥放下笔，“这么快？”
周安辰看着她，“你打算卖给谁？”
苏玥把账本推过去。“南方，温城。”
周安辰挑眉，“跨省？”
“对。”苏玥手指点在地图上，“温城是小商品集散地，个体户多。”
“他们对短途货运的需求极大，拖拉机进不了城，大卡车买不起，咱们级轻卡，正中下怀。”
周安辰指出问题。
“路途远，运输成本高。”
“所以咱们不卖车。”苏玥往后一靠，“咱们卖代理权。”
半个月后，红星厂第一台轻型卡车下线。
车头方正，视野开阔。
车厢长三米，载重两吨。
苏玥没在省内打广告，而是直接在南方的日报上登了整版招商启事。
“红星轻卡，诚招南方总代理。首批提货五十台，免加盟费。”
启事登出第三天，红星厂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马三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
“姐，温城那边来了三个大老板，说是要实地看车。”马三端起水杯灌水，“人已经上火车了，明天到县城。”
第二天上午。
三个穿着花衬衫、夹着皮包的南方老板站在红星厂的试车场上。
带头的叫陈发，是个做服装批发起家的精明人。
陈发围着轻卡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轮胎。
“苏厂长，这车看着结实。就是不知道拉上货，能不能跑得动温城的山路。”
苏玥没多解释，对大壮抬了抬下巴。
大壮开着叉车，把两吨重的水泥袋子码进车厢。
车胎压瘪了一些，底盘稳稳撑住。
周安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
电机运转的声音低沉有力。
周安辰挂挡，松离合，一脚油门。
满载两吨水泥的轻卡在试车场上跑了一圈，遇到个半米高的土坡，轻松越过，连个停顿都没有。
陈发眼睛亮了。
试车结束，周安辰下车。
陈发走上前递名片，“周总工，好技术。这车在温城绝对好卖。”
会议室里。
陈发开门见山，“苏厂长，南方总代理我要了。首批五十台，我全款提。”
旁边两个老板急了。
“老陈，你不厚道。说好了一起看车，你全吞了？”
苏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位老板。南方市场大，一家吃不下。”
“红星厂的规矩，按市级划分代理权。温城归陈老板，杭城和甬城，两位可以考虑。”
三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当场拍板。
一百五十台轻卡的订单，预付款当场打进红星厂账户。
老赵拿着汇款单，手直哆嗦，跑去车间找大壮。
“大壮！招人！再招两百个装配工！三期流水线得日夜倒班！”
夜深了。
红星厂车间依然灯火通明。
苏玥和周安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秋的风带了点凉意。
周安辰脱下外套，披在苏玥肩上。
“一百五十台轻卡，加上省城的客车订单。红星厂现在的产能，已经到了极限。”
周安辰声音平稳。
苏玥拢了拢外套。
“我知道。所以下一步，我们要建分厂。”
周安辰转头看她。
“小王庄的缝纫厂，大梨树村的玩具加工点，这只是外包。”苏玥看着前方的路灯，“红星厂要真正做大，得走出县城。”
“在省城，甚至南方建组装厂，把零部件运过去，就地组装，节省运输成本。”
周安辰握住她的手。
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
“步子迈得这么大，不怕被下套？”
苏玥转头，看着他的眼睛。
“有你在后面托底，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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