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资源优化
周安辰接过提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惹祸倒没有。”周安辰往家属院方向走，“就是前天把你那辆自行车的链条拆了，被我罚抄了十遍九九乘法表，现在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苏玥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并肩上楼。
推开家门，虎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听到门响，他头都没抬。
“爸，我真没偷看电视，这题太难了。”
抬眼看到苏玥，虎子眼睛亮了，扔下铅笔就扑过来。
“妈！你可算回来了！我爸天天让我吃食堂的清水煮白菜！”
周安辰把提包放在桌上。
“昨天晚上老赵家送的红烧肉，狗吃了？”
虎子理直气壮。
“那是赵奶奶心疼我，不是你买的。”
苏玥拉开提包拉链，拿出那包大白兔奶糖。
虎子欢呼一声，伸手去抓。
周安辰眼疾手快，半路截胡。
“每天限吃三颗，吃完刷牙。多吃一颗，扣一毛钱零花钱。”
虎子抗议无效，只能眼巴巴看着糖被锁进柜子。
苏玥拿出那件白色的衬衫，递给周安辰。
“顺道在百货大楼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周安辰拿着衬衫，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破费了。”他把衬衫叠好，“明天穿去厂里。”
三天后，货运列车抵达。红星厂的卡车去火车站把两台数控机床拉了回来。
厂区沸腾了。
老赵围着盖着防雨布的机床转圈，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
“乖乖，这就是沪市来的高级货？这铁疙瘩能值好几万？”
李建章带着技术科的人，小心翼翼地指挥工人卸车。
“慢点！轻点放！磕掉一块漆你们赔不起！”
机床安放在临时清理出来的旧车间里。通电，调试。
随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一块粗糙的钢锭被精准切削，铁屑飞溅。
李建章拿着游标卡尺一量，激动得直拍大腿。
“误差不到两丝！神了！这比咱们以前那几台老爷机床强太多了！”
周安辰站在一旁，看着运转的机床，盘算着产能的提升。
“有了这两台设备，温城那边的订单可以提前交货。另外，二代变速箱的精密部件也能自己加工了。”
晚上，苏玥在灯下核算成本。
虎子凑过来，手里攥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妈，商量个事。”
苏玥头也不抬。“免谈。糖不能多吃。”
“不是糖的事。”虎子把糖剥开，塞进自己嘴里一颗，另一颗递给苏玥。
苏玥张嘴接了，奶香味浓郁。
“学校要开运动会，我想报个一千米长跑。但是跑鞋坏了。”
周安辰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我昨天刚看过，鞋底还有一半，补补能穿。你就是想买供销社新进的那批回力鞋。”
虎子被戳穿，脸不红心不跳。
“爸，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穿着破鞋跑，那是丢咱们红星厂的脸。”
“你跑倒数第一才丢脸。”周安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期末考试考进前五，给你买。”
“成交！”虎子一溜烟跑回房间复习去了。
进入七月，天气越发炎热。
新车间封顶。红星厂大摆筵席，请了建筑队的工人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杀猪菜。
席间，高厂长端着酒杯，脸色却有些凝重。
“苏厂长，安辰。刚才接到市局的电话。”高厂长压低声音，“咱们厂最近风头太盛，省里有个考察团要来视察。带队的，是主管工业的副省长。”
苏玥放下筷子。“视察是好事，说明上面重视咱们。”
“没那么简单。”高厂长叹气，“二汽的人也在考察团里。刘工被开除后，去了省机械厅当了个顾问。这次视察，他也在名单上。”
周安辰剥花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者不善。”
苏玥冷笑。“兵来将挡。咱们红星厂一不偷二不抢，全凭技术吃饭。他要来挑刺，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周后，几辆黑色桑塔纳驶入红星厂。
家属院的职工们都扒着窗户看热闹。
副省长姓林，是个干练的中年人。陪同的还有市里的几个领导，以及二汽的厂长和那个刘工。
刘工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跟在后面。
高厂长和苏玥、周安辰在办公楼前迎接。
林副省和高厂长握手。
“老高啊，你们红星厂最近可是放了颗大卫星。连沪市机床厂都对你们的技术赞不绝口。”
高厂长谦虚了几句。
刘工在一旁插话。
“林省，红星厂以前连个合格的齿轮都打不出来。这短短几个月就搞出新技术，咱们还是得实地看看，别是虚报浮夸。”
林副省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去车间看看。”
一行人来到旧车间。两台数控机床正在全速运转。
李建章正在指导工人操作。
刘工走上前，拿起一个刚加工好的齿轮，翻来覆去地看。他从口袋里掏出卡尺，卡了一下尺寸。
脸色变了变。
精度完全达标，甚至比二汽的进口设备做出来的还要好。
林副省问。“怎么样？老刘，你可是行家。”
刘工把齿轮放下，干咳两声。
“尺寸没问题。不过这材料……江北特钢的料子，硬度不够吧？用在重型卡车上，容易磨损。”
周安辰走上前，递过去一份检测报告。
“刘工费心了。这是我们在省材料研究所做的硬度测试报告。我们对江北特钢的材料进行了二次热处理，硬度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甚至超出百分之十五。”
刘工接过报告，越看脸越黑。
二汽的厂长在一旁打圆场。
“红星厂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听说你们的二代变速箱图纸送给沪市机床厂了？这可是国有资产流失啊。”
苏玥不慌不忙地开口。
“那是技术交流。我们用图纸换来了这两台数控机床的优先购买权，大大提升了产能。不仅没有流失国有资产，反而盘活了资金。林省，这笔账，我想您比我们算得清楚。”
林副省哈哈大笑。
“说得好！技术不用，就是废纸一张。拿去换设备，这叫资源优化配置。你们红星厂的领导班子，脑子很活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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