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男人管得太严可不好收场
临出门前，还特意去墙角看了一眼自己昨天糊的纸盒，确认没被风吹散，这才放心地窜出院门。
苏玥把碗筷收拾了，拿着昨晚裁好的天蓝色布料出门。
巷子口的缝纫铺。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圆脸女人，脖子上挂着皮尺，正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赶活。
见苏玥进来，她停下脚踏，迎上前。
“苏厂长，做衣服啊？”
苏玥把布料递过去，
“给安辰做件短袖。尺寸就按他以前的衣服来，稍微放宽一点，夏天穿着凉快。”
老板娘摸了摸布料，连声称赞：
“这料子真滑溜，颜色也正。周厂长穿上保准精神。三天后你来取。”
从缝纫铺出来，日头已经升高了。
苏玥回到家属院，大老远就听见王梅的大嗓门。
老槐树底下，王梅面前摆着个小方桌，上面摊着个账本，手里拿着支铅笔头，正念念有词。
苏玥走近了，拉过个马扎坐下。
“王姐，算什么呢？”
王梅抬起头，把铅笔头别在耳朵后面，叹了口气。
“算咱们这产量呢。供销社刘主任不是说要翻倍吗？”
“我寻思着，光靠那帮小猴崽子，累死他们也糊不出来那么多。”
“孩子们还要上学，写作业，一天顶多干两个钟头。”
苏玥点头。这正是她考虑的问题。
“王姐，你觉得，让咱们院里的妇女也跟着干怎么样？”
王梅一拍大腿，
“我正想说这个！咱们院里好些个没工作的家属，天天除了做饭洗衣服，就是坐一块儿东家长西家短。”
“要是能让她们也糊纸盒，按件算钱，谁不愿意？”
“那就这么办。”苏玥拍板，“不过规矩得定好。”
“质量必须过关，不合格的倒扣钱。浆糊和报纸统一领，不能浪费。”
两人正商量着，一阵香风飘过来。
李寡妇扭着腰走近了。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红底白花的衬衫，头发抹了桂花油，梳得溜光水滑。
前两天陈小萍的事，让李寡妇在家属院抬不起头，连着两天没出门。
今天这是憋不住了，想出来透透气，顺便找回点面子。
“哟，两位厂长夫人忙着呢？”
李寡妇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
“这大热天的，还在算计那几分钱的纸盒子，也不嫌累得慌。”
“女人啊，还是得对自己好点，该穿穿该吃吃。”
王梅斜了她一眼，没接茬，低头继续看账本。
李寡妇见没人搭理，不甘心，往前凑了一步，
“王梅，听说你家老赵前两天跪搓衣板了？”
“哎呀，男人嘛，谁还没点花花肠子，你管得太严，把人逼急了可不好收场。”
王梅把铅笔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李彩霞，你少在这儿放屁！”
“我家老赵那是被狐狸精绊了脚，我拿扫帚打的是狐狸精，老赵那是心疼我手酸，自己愿意跪的。”
“怎么，你那狐狸精表妹回乡下去了，你这心里空落落的，跑这儿来找骂？”
李寡妇脸一白，红底白花的衬衫都压不住她脸上的灰败。
“你……你胡说什么！我表妹那是家里有事回去了！”
“有事？有事半夜去堵别的男人？”
王梅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大半个家属院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李彩霞，以后少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院里带。”
“要是再有下次，我连你一块儿拿扫帚打出去！”
李寡妇气得直哆嗦，指着王梅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跺了跺脚，扭头灰溜溜地走了。
苏玥在旁边看着，给王梅竖了个大拇指。
下午，苏玥去了趟市郊的造纸厂。
要扩大生产，浆糊的原料和废报纸必须有稳定的来源。
造纸厂的后勤主任姓孙，是个干巴瘦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精明写在脸上。
办公室里一股霉味。孙主任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水。
“苏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废报纸和废料，我们厂里也有用处。你要的量大，这价格嘛，得往上提提。”
苏玥坐在他对面，没急着还价。
她打量了一圈办公室，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旧报纸，上面落满了灰。
“孙主任，我来之前在你们厂区转了一圈。后院那两个大棚里，堆的都是废料吧？”
“夏天雨水多，要是发霉变质了，那可就一文不值了。”
“再说了，那么多废纸堆在一起，消防没来找过你们麻烦？”
孙主任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苏玥说到了点子上。那些废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占地方不说，还有火灾隐患。
苏玥把一份拟好的合同推过去。
“红星厂的信誉你清楚。我们长期收购，按月结账，绝不拖欠。价格就按我们之前谈好的来。”
“你把废料清了，腾出地方，还能给厂里创收，一举两得。”
孙主任放下茶缸，拿起合同看了看。
权衡利弊后，他拿过钢笔，签了字。
“苏厂长，你是个痛快人。这买卖，干了。”
合同签了，但新问题来了。
造纸厂在市郊，离红星厂有十几里地。
几十斤的废纸和几大桶废料，靠苏玥那辆自行车根本运不回去。
找厂里派车？
为这点私活不合适。
苏玥推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盘算着去哪找个板车。
晚上，一家人围着石桌吃饭。
饭菜是周安辰做的，一盘土豆炒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苏玥把造纸厂的事说了，提到运输的难题。
周安辰夹了一筷子土豆，咽下去后开口：“这事你别管了，我来解决。”
苏玥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弄？别违反厂里的规定。”
周安辰扒了口饭，
“厂里拉煤渣的卡车，每天下午都要去市郊的砖窑厂卸货。”
“砖窑厂离造纸厂不到两里地，我让司机卸完货，顺道拐一趟，空车拉回来，不费什么事。”
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第二天下午，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车斗里装着成捆的废报纸和几个大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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