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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镇场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浪潮,震得公堂前的古槐叶片簌簌而落。

    薛向左侧,内政堂堂官夏炎面色铁青,紧握佩剑,急道:「郡尊,下方的民怨已被有心人挑动到了临界点,此时下去无异于火星落入油锅。咱们先回大成峰,调集郡兵镇压后,再行处理!」

    薛向右侧的寻四洲也劝道:「公子,那帮儒生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咱们不吃这眼前亏啊!」「避而不见,才是真的中了人家的圈套。」

    薛向神色如常,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非但没退,反而一步跨出,身形如大鹏展翅,竟是直接从高空俯冲而下,最后稳稳地悬停在离地面十丈的半空中。

    他负手而立,气沉丹田,朗声道,「我就是薛向,江东的新郡守!看大家这般热情,薛某这厢有礼了!」

    薛向一拱手,沸腾的怨气被冲淡不少。

    忽然,酒楼凭栏处,一名红衣歌伎看清了空中薛向的长相,失声惊呼:「天呐!他就是悲秋客?这也……这也太英俊了吧!」

    这一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肃杀的空气里竞传出哄笑声。

    「肃静!简直荒唐!」

    一声暴喝响起,只见儒生群体中走出一名年约五旬、须发皆白的文士,此人名唤郑康成,在江东儒林中极有声望。

    郑康成指著半空中的薛向,痛心疾首地质问道:「薛大人,你还有心玩笑?老夫问你,你身为一郡之守,入城首日便逼得陶郡守悬梁自尽,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为何逼死同僚!」

    不等薛向开口,他又是猛地一挥袖,声色俱厉:「再说那太升仓,万石灵米毁于一炬!你可知那一万石灵米需多少灵田、多少农户没日没夜地劳作才能攒出?

    那是真正的民脂民膏,是江东百姓的命根子!你不仅不思救火,反而坐视其焚毁,如此玩忽职守、不作为之辈,有何颜面立于这大夏公堂之前!」

    郑康成越说越激昂,最后竟是老泪纵横,对著身后的十万民众大喊:「薛向不仅无能,更是无德!若让他继续坐稳郡守之位,我等江东子民,怕是要被敲骨吸髓啊!」

    随著他的控诉,原本被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成了燎原之势。

    面对郑康成气势汹汹的质问和如海潮般的民怨,薛向对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深作了一辑,「诸位江东的父老乡亲,且听薛某一言!」

    薛向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全场。

    「今日薛某立于此处,虽是被千夫所指,但我心中却有一股莫大的欣慰。为何?

    因为我看到了这江东郡中,上至饱学儒生,下至市井商贩、工坊学徒,甚至深闺中的红粉佳人,人人心中都揣著一颗公心!

    为国库之损而痛心。如此民气,如此风骨,可见我江东是一片赤诚之土!薛某能到此地任官,实乃薛某之幸!」

    这一番话,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焦躁的人群。

    那些原本准备扔烂菜叶的百姓、正欲破口大骂的匠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这个新官会像以前那些官老爷一样,要么痛声喝骂,要么调兵镇压,谁能想到这年轻郡守一开口,竟是将他们所有人都夸到了云端。

    「这……这薛大人,倒是好说话得很呐。」

    底下的人群开始小声嘀咕。

    薛向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薛某初入江东,正如郑老先生所言,一切尚在摸索,百废待兴。陶郡守之死,我已命治安堂严加核查,必会给江东父老一个交代;太升仓之火,其中猫腻甚多,我也在全力追索。

    但本郡守在此可以对天发誓,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拨云见日,查清真相!」

    说到此处,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至于大家最担心的那一万石灵米的亏空一一诸位放心!今日当著江东十万父老在此立誓:这笔帐,绝不会摊派到江东百姓的一分税收上!若是我薛向向江东百姓征一文钱来补这个窟窿,便叫我文道之心破碎,永世不得翻身!」

    「好!」

    「薛大人真乃爽快人!」

    「若真不加税,咱们支持薛大人查案!」

    全场沉寂了数秒后,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百姓求的不过是生存,只要不加税,他们的怒气便消了八成。

    不远处的月华楼二楼,雅间临窗处,祝润生、贾羽与段飞正临窗而坐。

    贾羽摇著折扇,看著下方瞬间反转的气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沉声道:「这个薛向,果然有些手腕。据我所知,朝中许多所谓的高官,面对这一两万的老百姓,除了叫嚣镇压,便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像他这样,不仅敢孤身现身,还能侃侃而谈、反客为主的,在大夏官场里堪称异类。」

    「不过是空口许诺,证骗些无知愚民罢了!」

    段飞坐在席间,半边身子还隐隐作痛,他眼神阴毒地看著半空中的薛向,讥讽道,「万石灵米,他去哪儿变出来?等到了年关对帐,他交不出米来,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贾羽收起折扇,淡淡道:「这关没那么好过,那郑康成可不是一般的书呆子。他年轻时号称「铁嘴讼师』,极擅钻律法空子、拿捏人心。这次选他挑头,算是选对了,看他怎么反击。」

    果然,底下的欢呼声还没落下,郑康成便冷笑一声,再次站了出来。  

    他擡头看向薛向,高声道:「薛大人,官场之言,大多是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使的缓兵之计?等今日百姓散了,你再偷偷下文加税,或者想出别的办法来压榨百姓。」

    郑康成对著四周一挥手,大声道:「乡亲们,万石灵米可不是小数目,他如果不加税,难不成他自己变出来?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过了今日这关!」

    郑康成尖锐的嗓音在半空中炸开,瞬间将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拉回了剑拔弩张的边缘。

    「大胆郑康成!」

    一直护卫在薛向侧后方的夏炎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动,落到与薛向平齐的高度,手按佩剑,厉声嗬斥道:「你一介布衣,空有几分虚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恶意诘问一郡之守?构陷朝廷命官?!」夏炎这一声吼,带著内政堂堂官的积威,惊得前排不少百姓缩了缩脖子。

    不远处月华楼的雅间里,段飞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瞧瞧,这个夏炎现在倒是冒出来了!当初就不该留他!」

    贾羽慢条斯理地品著灵茶,淡淡回道:「良禽择木而栖,总有人在看风向。薛向现在势头正盛,夏炎这种老油条自然想纳个投名状,不稀奇。」

    几人议论之际,郑康成面对夏炎的威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手中的折扇一合,挺起胸膛,朗声道:「老夫今日站在这里,是为江东百万百姓鼓与呼!是为天理公义而鸣不平!并非是故意诘问谁。怎么,难道夏大人如此心急火燎地跳出来,是替薛郡守心虚了不成?」

    郑康成此言一出,底下的百姓和儒生们顿时像是找到了撑腰的,跟著大声鼓噪起来。

    「就是!咱们说的是实情,官老爷难道还不让人说话了?」

    「郡守心虚了!想拿官威压人啊!」

    声浪再次翻涌,甚至有人开始往公堂台阶上挤。

    薛向擡了擡手,示意夏炎退下。

    他直视著郑康成,高声道:「薛某执掌江东大印,言出如箭,从无虚发。

    关于摊派税收一事,我说不加,这江东的大地便一文钱也不会多收!诸君尽可放心,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郑康成眼神阴翳,见加税这招被薛向的重誓给挡了回来,立刻眼珠一转,抛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手锏,「好,就算你薛大人财大气粗能变出灵米!可前任陶广陶郡守的命,又该怎么算?

    陶大人在江东任职数载,勤勉克己,素有贤名。你薛郡守入城不过半日,便逼得一位朝廷命官、一位饱学之士自尽!我们江东儒林不答应!江东百万子民更不答应!」

    郑康成身后,那数百名穿著长衫的儒生像是接到了暗号,整齐划一地举起双臂,愤怒地咆哮著:「不还陶大人清白!我们不答应!」

    「逼死贤良,薛贼不滚出江东!我们不答应!」

    这些儒生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加上陶广平日里的确经营出了一番「老好人」的形象,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被带起了情绪,跟著疯狂呼喊起来,场面几乎失控。

    面对如浪潮般翻涌的质疑与呼喊,薛向仰天长笑,笑声如龙吟虎啸,震得广场上嘈杂的声浪一滞。「漫说诸君不答应。」

    薛向猛然收敛笑意,目光如电,「本官也不答应!」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静。

    郑康成愣住了,那一群激昂的儒生也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薛向会拚命撇清关系,却没料到他竞是这种回应。

    「薛某初来乍到,与陶大人往日无冤,近日无雠,我威逼前任同僚,所谓何求?这根本说不通!」薛向声音清朗,字字如金石坠地,「陶大人早逝,虽云自杀,但疑点极多。

    身为继任郡守,本官也要为他讨一个公道,也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江东郡衙内草菅人命!既然今日江东十万父老皆在,正好做个见证。」

    薛向猛地一挥袖,气势如虹,「那咱们今日就请出陶大人,让他亲口自证!」

    此话一出,全场再惊!

    「什么?请出陶大人?」

    「陶大人不是已经自尽,气绝多时了吗?」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觑,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荒诞而恐怖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

    不远处的月华楼上,段飞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指著窗外,声音都变了调:「疯了!这小子怕不是被逼得失心疯了,在说胡话吧?

    老陶都死一天一夜了,尸身就在冰冷的停尸房里,连残魂都没留下,薛向怎么让老陶自证?」祝润生那张如玉的脸庞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转过头看向贾羽。

    此时的贾羽,那柄平日里从不离手的折扇也停住了,他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盯著半空中的薛向,片刻后微微摇头。

    显然,即便以他的见识,也弄不明白薛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便在此时,便听薛向的高声道:「陶大人肉身已毁,仙游九天,常理之下残魂确实已散!」薛向虚空一踏,脚下隐隐有金色文气莲花绽放,「但本官师从明德洞玄之主,曾从家师处习得通天秘法,能于九幽黄泉之中,捉拿涣散残魂!

    只要陶大人尚有一丝真灵未灭,本官今日便能将其从幽冥中拘回!

    待本官捕得陶大人那一缕残魂,这公堂之上,一问是非因由,真相自然大白天下!」

    薛向话音方落,虚空中仿佛有惊雷滚过。

    原本喧闹不堪、大有冲击郡衙之势的十万民众,如被扼住了咽喉,全场死寂。

    郑康成张了张嘴,那满腹的狡辩之词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为儒生,他太清楚明德洞玄之主这个名字的分量。

    月华楼上,段飞再也坐不住了,他脸色惨白地撑著桌面,「公子,这世间……真有这种秘术?这老陶都死透了,真能给揪回残魂来?

    祝润生死死盯著薛向,「残魂消散,灵性归于大千,此乃天道循环。

    九幽之地虚无缥缈,常人连其门户在哪儿都摸不到,遑论捕捉。不过……」

    他语气一顿,透出浓浓的忌惮:「但是,如果此术出自那位「明德洞玄之主』,我还真不敢断言其真伪。」

    「无妨。」

    一旁的贾羽虽然眉头紧锁,「即便薛向真的施展了什么邪法,召回陶广的残魂来,也无需惊慌。其一,只要咱们一口咬定那是他薛向弄出来的幻象,死不承认那是陶广残魂,他就没戏。

    其二,老陶死得极安静,是在睡梦中被用「摄魂引』送走的。

    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提看见凶手了。即便招来了残魂,他一个死得糊里糊涂的鬼,又能指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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