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风起云涌
卫别鹤朗声道,「诸君,家主被邪祟附体,暂时不能理事,别鹤不才,斗胆自荐,暂时统摄族中事务,待来日族老公议,再选出新的家主,诸君以为可否?」
霎时,全场一片附和声。
卫别鹤高举双手,走上高台,朗声道,「我初至化神境,竟产生一种明悟。
要稳定源珠的力量,必须稳定族陵后山的源珠。
我意,调集力量,挖掘地脉,将族中库存灵石悉数灌入源柱!
以此巩固源珠力量,我诸位同族冲击化神,而积蓄力量。
假以时日,我江东卫家不仅要做江东的第一等世家,还要做这诸天万界的第一世家。」
众人被卫别鹤扇呼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
待呼声稍平,卫别鹤再度下令,「从此刻起,封禁卫家!禁止任何人进出,守卫巡逻加倍。若有靠近祖陵者,不论身份,杀无赦!」
郡衙后院,炼房。
屋内炉火未熄,却压不住薛向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死气。
薛向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脸色苍白得如纸,原本整洁的衣袍此时破烂不堪,那是被妖雾生生腐蚀后的残存。
原来,他才脱出雾区,便回归了此处。
他往口中塞了一枚壮元丹,心念一动,自文宫中唤出仁剑。
仁剑显现的瞬间,薛向眉头猛地大皱。
原本通体晶莹、正气凛然的剑身,此刻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斑,宛如被泼了洗不掉的浓墨。原本灵动的剑光变得死气沉沉,念头加持,竟无法感应。
「没想到此行造成的污染,竞深重至此。」
薛向尝试运转体内浩然文气,冲刷掉这些污秽。
然而文气方一接触剑身,仁剑便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哀鸣般的嗡响。
薛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知道,仁剑所受污染太重,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再为己所用了。
「魔眼之下,到底锁著什么东西?」
薛向望著气窗外阴沉的天色,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那股从地心深处透出来的恐怖力量,绝非寻常邪魔所能拥有,更像是某种恐怖存在蓄谋已久的攻击。他正思忖著,腰间一阵蜂鸣。
他从腰囊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那是赵欢欢送给他的传讯玉简。
此刻,玉简正轻轻震颤。
薛向将神识沉入其中,玉简内有文字浮现。
却是,赵欢欢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摸到了神秘铜镜的相关信息。
阅罢信息,薛向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收起玉简,薛向霍然起身,自语道,「不能再等了,此番夜探雾区,已经打草惊蛇了,对方若有阴谋,也必然会加速施行,我也该未雨绸缪了。」
次日正午,郡衙,阳光刺眼,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祝远之应约而至。
「薛大人,这一趟雾区之行,可还顺利?」
祝远之开门见山。
「不太好。」
薛向并未隐瞒,「那魔眼下方极有可能连通著魔域。里面藏著的魔怪数量,超乎你我的想像。另外,你们在雾区外弄的护阵,挡住了日月之力照射雾区,而那正是魔怪愿意看到的。」
祝远之悚然之余,震惊薛向的实力。
妖雾禁区连化神境的应老都不愿轻易踏足,薛向不仅闯了进去,在遭遇海量魔物围攻后,竟然还能活著走出来。
「薛大人神威,老夫佩服。」
祝远之拱了拱手,「雾区外的护阵,我稍后便著人撤去。」
「侥幸而已。」
薛向正色道,「但那魔眼下藏著大恐怖,我此番入雾,恐怕已惊动了背后的存在。
祝老,这一两日间,郡中可有大的异动?」
祝远之点头,「有。卫家那边的动静很不寻常。
密探回报,卫家祖陵这几日时常有诡异的光柱隐现,能量波动极大。
更奇怪的是,卫家大门紧闭,禁止任何人出入,甚至将周边几座山头都封了。」
「果然是他们。」
薛向眯起眼,「当初是卫家人带回了晶核,现在魔眼受袭,卫家便立刻封山。祝老,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吗?卫家和那妖雾背后的存在,怕是脱不了干系。」
祝远之心里「咯噔」一下,若卫家真的叛了,这江东的天可就彻底塌了。
「麻烦祝老给卫家家主去一封信。」
薛向道,「以郡守府的名义,传令卫家家主立刻来郡衙汇报祖陵异动。我倒要看看,他卫家还认不认这大夏的法度。」
祝远之当场修书一封,派得力的信使飞马送往卫家。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信使便满身是伤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大堂:「禀家主、郡守……卫家大门紧闭,不仅不接信,守卫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
他们说,如今卫家在办秘事,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放肆!」
祝远之霍地起身,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红木几案。
「看来卫家已经反了。」
薛向目光如刀,直视祝远之。
「不可能!」
祝远之摇头,「卫家是几千年的名门世家,钟鸣鼎食,何至于去投靠那些见不得光的魔族?这不合道理‖」
「家族荣耀在绝对的力量和诱惑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薛向起身,冲祝远之拱手,「祝老,既然他们不给郡衙面子,只能有劳你亲自走一遭。
去探探卫家的虚实。如果他们真的一条路走到黑,祝家也该早做打算。」
祝远之怔了怔,答应下来。
目送祝远之离开后,薛向快步走向书案,铺开三份加急公文。
笔走龙蛇,墨迹在纸上晕开,字字惊心:「江东妖雾,实为魔域之隙……卫氏一族疑已通魔,祖陵异动事关东南安危,恳请中枢火速调派精锐驰援……」
处理完文书,薛向招来姜文月,直抒胸臆,「姜兄,郡中将有大变,你调动所有郡兵,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从此刻起,监视江东境内所有世家的动向,尤其是卫家周边。
清空武库,人不解甲,分发奇符,搜集阵盘……」
姜文月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薛向既已吩咐,他只有领命而行。
神京,鸿胪寺。
虽已入夜,鸿胪寺卿楚放鹤的公房依旧亮著。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浓郁的点心香气。
薛向那封加盖了郡守大印的求援公文,正孤零零地躺在梨花木案几上。
楚放鹤伸手一拨,公文像是一块破抹布般滑到沈三山面前。
「江东这块地界,历来是咱们嘴里的一块肥肉。」
楚放鹤冷笑道,「可这位薛大人倒好,去了不过数月,竟要把这锅汤给搅浑了。」
「啧,年轻人,总想著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好回神京要封赏。」
沈三山那墩实圆润的身子陷在圈椅里,手指捏著一块金丝酥,边吃边慢条斯理地翻看公文,冷哼道,「魔眼?连通魔域?这种志怪话本里的东西,也敢堂而皇之写进公文。真是危言耸听,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路数。」
「此人私心膨胀。」
吏部侍郎钟山岳用指甲在那公文的落款处狠狠划了一道:「他是想借著「除魔』的名义,公然向朝廷要兵权,好在那江东做他的土皇帝。
这种心思,本官在吏部见多了。」
楚放鹤站起身,冷哼道:「既然小薛想玩火,咱们总得给他添把柴。
这公文,就没必要往中枢送了。」
「楚兄放心。」
沈三山将最后一口点心咽下,抹了抹油腻的手,「兵部那边,我去打招呼。
拖个十天半个月,谁也挑不出错处。」
「吏部这边,我来操作。」
钟山岳揉了揉鼻梁,「明天一早,我会让人草拟一份申饬文书,直接发往江东。
罪名我都想好了一「妄自尊大,妖言乱政』。
他不是想求援吗?本官先让他自顾不暇。」
「还不够。」
楚放鹤朗声道,「我会传讯给江南州州牧,让他好生「照顾』一下这位薛郡守,别让他在江东太清闲了,总给中枢找麻烦。」
三人对视一眼,室内响起轻快的笑声。
在他们眼中,江东那百万生民的安危,远不及他们恶心薛向重要。
江南州,州牧公衙。
堂内气氛肃杀,州牧李雍端坐高位,手中捏著一串玄色念珠,目光在案头几份公文上冷冷扫过。「今日召诸位掌印前来,不为别事,只为江东郡守薛向。」
李雍沉声道,「此子到任不过数月,江东境内却是屡现大案,搅得地方鸡犬不宁。
先有灵米大规模失盗,后有世家山庄被查。如今更是公然上书,称什么魔眼降世、卫家通魔。如此危言耸听,已是闹出了巨大的民乱。
本官以为,薛向此人,志大才疏,行事偏激,理应严厉申饬,撤职查办。」
话音方落,堂下几位素来与世家交好的掌印官便忙不迭地跳了出来。
「州牧大人所言极是!」
一名掌印拱手疾呼,满脸悲悯之色,「薛向此人,在江东横征暴敛,名曰查案,实则搜刮。多少江东名宿被他折辱得斯文扫地,如此下去,江南州的文脉都要被他断送了!」
「何止如此!」
另一人更是夸大其词,信口胡谄,「臣听闻江东百姓因他行事暴戾,已是怨声载道,甚至有流民集结。此人若不惩处,恐有大变啊!」
一时间,堂内口诛笔伐,脏水漫天,竟是将薛向形容成了一个祸乱地方的酷吏。
「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道喝声陡然炸响。
众人回头,只见掌印官赵阚江拍案而起。
他虽年逾花甲,却身形笔挺,一身浩然正气引得满堂侧目。
「尔等口口声声说他闹出民乱,那赵某倒要问问,那万石灵米失而复得,活了江东百万生灵,是谁的功劳?」
赵阚江步履生风,直视李雍,字字铿锵:「薛向到任之前,江东郡兵空饷泛滥,战斗力形同虚设;他到任之后,亲斩腐吏,整顿军纪,如今江东兵强马壮。
破积案,平冤狱,惩贪腐,哪一个不是薛郡守亲力亲为?我且问诸位,江东百姓在街道两旁焚香致谢的时候,尔等又在何处?」
「赵掌印,你这未免太偏袒同门……」
李雍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偏袒?」
赵阚江冷笑一声,「州牧大人,功劳卓著与否,不是靠咱们在这公衙之内动动嘴皮子就能抹杀的。江东百姓无不称颂薛郡守为「薛青天』。
若如此良臣都要被申饬,那这江南州,还有谁敢为朝廷办事?还有谁敢为百姓请命?」
这一番话如当头棒喝,惊得方才叫嚣的几名掌印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李雍也知赵阚江说的是实情,毕竟,欲加之罪,和实打实的功绩,哪个更能查证,不言自明。可他也有苦衷,毕竟,中枢来了压力,他不得不一力担之。
中枢要他收拾薛向,可薛向有功劳,又有赵阚江这个桐江学派的大牛看护,他也不好下手。「罢、罢了。既然赵公如此力保,此事……容后再议。」
李雍悻悻地挥了挥手,结束了讨论。
祝家密室。
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将祝休盘坐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头狰狞的伏兽。
「卫家那边的能量波动已成气候,祖陵上空的云层透著暗红,绝非吉兆。」
祝远之垂首站立,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焦灼,「老祖,方才接到消息,京城鸿胪寺和江南州府那几位,半个援兵也不肯给薛向。」
「官场倾轧,万年不变,我离开内阁后,朝中看来是奸佞当道。」
祝休缓缓睁开眼,「也好。不如此,这姓薛的怎么会绝望?他不绝望,又怎会舍得把「仙果』双手奉到老夫面前?」
祝休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膝盖,内心深处的贪婪正如野草般疯长:那仙果乃是造化神物,只要能到手,也许便能助老夫恢复跌落的境界,更能续上千载寿元。
「可……老祖。」
祝远之忍不住擡起头,声音颤抖,「卫家若真的叛乱,导致魔域降临,整个江东郡都有倾覆之危。咱们祝家几千年的根基都在这儿,代价是否太大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祝休发出一声轻哼,目光漠然,「天下大得很,江东算什么?祝家底蕴深厚,只要老夫还在,仙果在手,哪里不是家园?若这地界烂了,换个地方再造一个祝家便是。」
祝远之心头猛地一震,像是有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凉到了骨子里。
他这一刻才彻底明悟:在老祖眼中,家族的存亡、江东百万生民的性命,加起来也不如他自身的长生与突破重要。
所谓万年世家,不过是他续命路上的垫脚石;
所谓血脉传承,亦不过是他手中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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