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两个心跳
第七十八章 两个心跳
秦牧野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沉了几分：“你怎么会认识我爱人？”
没想到，病床上的甄宝珠和门口的邹林几乎同时开口：
“车上遇见的。”
两人说完都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甄宝珠笑得眼睛弯弯：“您姓邹啊？邹医生，您好您好。”
邹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病历夹，也笑着回应：“你好，甄...宝珠同志。名字很好听。”
两人一来一往，语气熟稔自然，倒显得站在中间的秦牧野有些突兀。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更重了。
他刚才只是侧身挡住大半视线，现在则是不动声色地完全挪了一步，将甄宝珠整个挡在自己身后，隔断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邹林，”
他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你是医生，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先检查。”
邹林恍然似的“哦”了两声，推了推眼镜，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模样：
“对，对。牧野，那你让开一下？”
秦牧野没动，只看着他：“让开？”
“是啊，”
邹林笑眯眯的，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精光，“你不让开，我怎么给病人做检查？”
“是啊，牧野，你快让开，让邹医生帮我看看。”
甄宝珠也从秦牧野身后探出脑袋，有些着急地催促。
她晕了一整天，最担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生怕有个闪失。
“...哦。”
甄宝珠都这么说了，秦牧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能不情不愿地让到一边。
但他没走远，就杵在一步开外的地方，身板笔直，目光沉沉地落在邹林身上。
邹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开始询问甄宝珠的情况。
头晕不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脚踝还疼不疼。
问得仔细，检查也细致。
甄宝珠身体底子倒还好，主要是失温加上脚踝扭伤，有些水肿。
“待会儿开点外用的药，得每天揉，化瘀消肿。”
邹林一边记录一边说。
刚检查完外伤，就有护士推着一台小巧的仪器进来，银灰色的外壳，连着听筒和显示表盘，是台多普勒胎心仪。
这年头，还没有B超，这已经是最时新的设备了。
甄宝珠配合地掀开了病号服的下摆，露出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差不多五个月了，肚子圆润得像揣了个小西瓜。
邹林在探头涂上冰凉透明的耦合剂，准备放到她肚皮上。
那耦合剂又凉又滑，甄宝珠在温暖被窝里躺了两天，冷不丁被冰了一下，下意识地轻轻“嘶”了一声，缩了缩身子。
“怎么了？”
一直紧盯着的秦牧野立刻上前半步，紧盯着那团耦合剂，语气紧绷：
“这是什么？必须涂吗？她不舒服。”
邹林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
“只是耦合剂，让探头和皮肤接触更好，必须涂的，不然听不清。”
“没事的，”
甄宝珠赶紧抬头对秦牧野安抚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凉，一下就好了。”
秦牧野嘴唇抿了抿，没再说话，但身体依旧绷着。
邹林将探头轻轻在她肚皮上移动，仔细听着，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甄宝珠：“你说半个月前，在深市那边检查过？那边的医生...没提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甄宝珠心里一紧，手下意识护住肚子：“怎么了？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邹林见她紧张，忙缓和了神色，摇摇头：
“别担心，孩子没事。就是...胎心听起来，好像不止一个。”
“哦...”
甄宝珠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反应比较平静。
可她平静，有人却不平静了。
“你说...不止一个，”
他声音有些发紧，目光从邹林脸上移到甄宝珠的肚子，又移回来，“是什么意思？”
邹林觉得他这反应有点意思，推了推眼镜笑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甄同志肚子里，怀的很可能不是单胎，而是多胞胎。之前你们都没按时去做产检吗？”
按理说，十八周左右，就能判断出来，如果每个月按时检查，有经验的医生十五六周就能发现端倪了。
秦牧野和甄宝珠都摇了摇头。
甄宝珠解释道：
“没有，就半个月前在深市医院做过一次很简单的检查，当时着急赶火车过来，大夫就听了听胎心，说挺有力的，别的也没来得及细说。”
邹林闻言，皱眉看向了秦牧野：
“牧野，我知道你工作忙，任务重。但爱人怀孕是大事，关系到大人孩子的健康，以后必须按时带她来产检，不能再马虎了。”
秦牧野下颌线绷紧，垂着眼，竟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那模样，竟有几分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
甄宝珠看着有点不忍心，小声帮腔：“不怪他...之前我不是还没随军嘛。”
她说的也是实话，秦牧野虽然话少脸冷，但该做的，能做的，一样没落下，在她看来，已经比很多男人强太多了。
她相信，如果秦牧野一开始就知道她怀孕，肯定会事无巨细安排好一切。
邹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专心听胎心。
秦牧野则紧盯着仪器，又忍不住追问：“邹林，你刚才说多胞胎...是几个？”
邹林又仔细听了一阵，对比了不同位置，肯定地说：
“从胎心音判断，应该是两个。很清晰，一强一稍弱，但都很有力。”
他抬起头，看向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的秦牧野，笑了笑，问道：“你要不要听听看？”
秦牧野更愣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直到邹林把另一个听诊器递过来，他才有些僵硬地伸手接过。
邹林简单告诉他位置，示意他戴上。
一阵“咚咚”声，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噗通、噗通、噗通...
那是孩子的心跳。
那声音如此鲜活，如此有力，隔着薄薄的肚皮，与他血脉相连。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要当父亲了，但孩子不在他身上，他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
可此时此刻，看着甄宝珠微微隆起的腹部，听着耳边传来的的心跳声，一种莫名的情绪，涌现在他心中。
酸酸涨涨的，但是又有一点暖暖的。
这是属于他的孩子。
他听了很久，才抬头看向甄宝珠，声音有些激动，
“宝珠...两个，真的是两个心跳...我听到了，有两个心跳...”
他的眼神专注又柔软，看得甄宝珠脸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小声说：
“嗯，我知道的...可以了吗？我肚子有点凉。”
这人也听得太久了。
秦牧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依依不舍地摘下听筒，“哦...好，好...”
视线却还黏在她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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