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羊羔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羊羔
可是不知道是点背还是什么，之前她明明看到摊位上有五六个小蛇木雕呢，结果现在过来一看，居然一个都不剩了。
这木雕大叔的媳妇是汉人，跟着丈夫在牧区生活久了，会说些磕磕绊绊的汉语，能勉强沟通。
大叔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说：
“卖完了嘛，最后两只，刚被人拿走，羊进圈，没得赶喽。”
甄宝珠不死心，恳切地说：
“大叔，您能不能现雕两个给我？我...我多加点钱！”
大叔摇摇头，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块小木头：
“现雕，可以嘛，钱不加你的，朋友来了有好酒嘛，但木头，就像旱季的草场，只够喂饱一只羊羔的肚子喽。”
只够喂饱一只羊羔的肚子？
甄宝珠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木料不够，只够雕一个的意思。
她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
这可不行。
给双胞胎准备东西，最忌讳的就是你有我没有，要么就都没有，要么就都有。
只给一个，那算怎么回事？
将来两个小姐妹为了这个闹起来怎么办？
她虽然心里不舍，但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有点蔫：“那，那算了，谢谢大叔。”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本来高高兴兴想给女儿们挑礼物，结果看中的花毡没了，喜欢的小刀没了，现在连这木雕小蛇也一个不剩。
怎么想买什么都这么不顺呢？
她心里闷闷的，特别不得劲儿。
看她那副失落的小模样，大叔有点不忍心。
这汉人姑娘长得俊，说话也客气，不像有些知青咋咋呼呼的。
他四处张望，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出点合适的边角料。
“你等等的嘛，我再找找，看哪个石头缝里能蹦出兔子来...”
他嘀咕着，弯腰在木箱里翻找。
翻了半天，木料没找着，倒是看见后头过来的人。
大叔眼睛一亮，指着甄宝珠身后说：
“哎，最后两只就是被那边那个小伙子买走的嘛！不行你跟他买！”
甄宝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秦牧野站在后头，旁边跟着李建设，两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
甄宝珠眨眨眼，扭头看向大叔：“他...？大叔，你记错了吧？”
怎么会是秦牧野买的？
他买这个干啥？
“大叔，您没记错吧？真是他买的？”
甄宝珠第一反应就是大叔记错人了。
“咋能记错嘛？”
大叔拍着胸脯，用上了比喻，
“满巴扎，就他一个，长得又这么俊，这么高，像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看不错的嘛！就是他！”
甄宝珠扭过头，盯着秦牧野。
秦牧野站在那儿，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牧野，”
甄宝珠指了指大叔的摊子，“你在大叔这儿买了木雕？”
秦牧野顿了顿，点点头。
他把手里的大挎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两个东西。
掏出了两个用彩色羊毛绳串好的小木蛇。
正是甄宝珠看中的那两个，胡杨木雕的，线条流畅，憨态可掬。
不止木雕。
秦牧野的手没停，又从挎包里陆续拿出了东西。
银鞘嵌红石的英吉沙小刀，两块靛蓝底绣杏白团花的哈萨克花毡。
还有她上午逛布料摊时，摸过好几次的那匹碎花棉布。
还有别的，她多看了几眼的，他都买了。
满满当当的，塞了一大包。
甄宝珠愣在那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抬头看着秦牧野，心跳快了几拍。
“你怎么会...？”
秦牧野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包里，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语气淡淡的：
“看你喜欢，就买了。”
旁边的李建设咧嘴笑了，竖起大拇指：
“秦工，厉害嘛！跟我们哈萨克的男人一样，是草原上的雄鹰，眼睛亮，心里有媳妇，对媳妇好得很嘛！”
秦牧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甄宝珠，补了一句：“应该的。”
应该的。
甄宝珠心里那点悸动，被他这三个字压下去一点。
合着，又是身为丈夫的责任呗？
她垂下眼，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按下去，
“怪不得你刚才喘成那样，这么多东西怪沉的，先放车里去吧。”
秦牧野点点头，拎起包，和李建设一起往车那边走。
他把东西都放好了，甄宝珠倒没什么好买的了就随意逛了逛，买了些奶疙瘩，风干肉之类耐储存的吃食。
时间还早，她信步逛到了巴扎边缘卖牲畜的区域。
这里气味混杂，牛羊马匹的膻味，草料和粪便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几头小羊羔被圈在简易的栅栏里，毛色雪白，蜷在一起，发出细细软软的“咩咩”声，黑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可爱极了。
旁边拴着几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
尤其是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马，脖颈修长，四肢强健，昂首站在那儿，顾盼间自带一股凛然的英气，让甄宝珠第一次直观地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骏马。
大马旁边，还跟着几匹小马驹，个头只比羊羔大一些，依偎在母马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甄宝珠对大马还是有些敬畏，不敢靠太近，就凑近看看小羊羔。
小羊羔白白的，软软的，眼睛又圆又黑，像两颗葡萄。
她伸手想摸，又有点不敢。
秦牧野不知从哪里拔来一把鲜嫩的青草，递给她。
甄宝珠接过来，小心地递到栅栏边，一只胆大的小羊羔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她手心里的草叶，痒痒的，逗得甄宝珠忍不住笑起来。
她正开心地摸着小羊羔毛茸茸的脑袋，那小羊羔却忽然受惊似的，猛地缩回头，躲到了同伴身后。
甄宝珠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匹棕黑色的小马驹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正拿脑袋拱小羊羔，把它挤到一边去。
那小马驹皮毛是深棕色的，鬃毛黑黑的，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有点凶。
秦牧野脸色一变，赶紧挡在甄宝珠身前，伸手拦住那小马驹，不许它靠近。
他气质冷峻，往那一站，小马驹都有点害怕，往后退了半步。
可它又不太甘心，站在原地，湿漉漉的大眼睛越过秦牧野，直直看着甄宝珠。
从它黑亮的眼眸里，她居然看出了浓浓的委屈？
甄宝珠拉了拉秦牧野的袖子：“别，你别凶它，它好像...是想让我摸摸它。”
秦牧野没动，眉头皱着：“小心点，马和小羊羔不一样，容易受惊。”
甄宝珠点点头，却还是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尽量释放出善意，柔声说：
“你是想让我摸摸你吗？”
那小马驹迟疑了一下，竟真的缓缓低下头，把脑袋凑了过来，轻轻蹭了蹭甄宝珠的手心。
它的鬃毛有点硬，蹭在手心痒痒的，带着动物特有的温热。
甄宝珠小心地抚摸着它光滑的额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仔细打量着这匹小马驹，棕黑色的皮毛，额间有一小撮菱形的白毛，眼神亮亮的，带着点倔强和好奇...
“牧野，”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野，“我怎么觉得...这小马驹，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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